謝云舟看著她，又看看四周，眼神漸漸清明：“我……我在哪兒？你怎么在這兒？夜梟……他……”

“我們在山洞里，安全了。”蕭離擦干眼淚，擠出一個(gè)笑容，“夜梟救了我，也救了你。謝云舟，你的毒解了，沒事了。你很快就會(huì)好起來的。”

“毒……”謝云舟想起來了，想起那支箭，想起柳如煙，想起蕭離抱著他哭的樣子。他心里一痛，想抬手摸她的臉，可沒力氣，手只是動(dòng)了動(dòng)。

“對不起……”他低聲說，“讓你……擔(dān)心了……”

“別說對不起。”蕭離搖頭，眼淚又涌了上來，“是我對不起你。要不是我，你也不會(huì)中箭，也不會(huì)受這么多苦。謝云舟，謝謝你。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。”

“傻瓜……”謝云舟笑了，笑容很淡，可很溫暖，“為你……做什么都值得……”

兩人對視著，眼里只有彼此，仿佛這世上的一切，都不重要了。夜梟靠在石壁上，看著他們，眼里閃過一絲復(fù)雜，有羨慕，有欣慰，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落寞。他別過臉，看向洞外，不再看他們。

過了好一會(huì)兒，蕭離才想起夜梟的傷。她松開謝云舟，走到夜梟身邊。

“夜梟，你的傷……我給你看看。”

“不用……”夜梟搖頭，“我沒事……你照顧謝云舟……”

“不行，你的傷不處理，會(huì)出事的。”蕭離不由分說，解開他胸前的繃帶。傷口又裂開了，血一直在流，而且有些紅腫，像是感染了。她皺眉，從懷里掏出金瘡藥，給他重新清洗傷口，上藥，包扎。

整個(gè)過程，夜梟一聲不吭，只是看著她，眼神復(fù)雜。蕭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低聲問：“怎么了？疼嗎？”

“不疼。”夜梟搖頭，頓了頓，又說，“蕭姑娘……等謝云舟好些了……你就帶他離開吧……走得越遠(yuǎn)越好……別再回金陵了……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”夜梟沉默了片刻，“我要留下。我爹的仇還沒報(bào)，謝凌峰還沒死。我不能走。”

“夜梟，”蕭離看著他，眼神認(rèn)真，“報(bào)仇不是唯一的路。你爹如果在天有靈，一定希望你好好的，希望你能放下仇恨，好好過日子。跟我一起走吧，離開這兒，找個(gè)安靜的地方，重新開始。好不好？”

夜梟看著她，看了很久，才緩緩搖頭：“蕭姑娘，謝謝你。可我不能。有些事，不是想放就能放的。有些債，不是想忘就能忘的。我爹的仇，我一定要報(bào)。否則，我沒臉去見他。”

蕭離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知道，勸不動(dòng)。夜梟和她一樣，心里都裝著仇恨，都背著血債。這債太重了，重得讓人喘不過氣，可也讓人無法放棄。

“那……你小心些。”她低聲說，“如果需要幫忙，來找我。不管我在哪兒，都會(huì)幫你。”

“嗯。”夜梟點(diǎn)頭，眼神溫和了些，“謝謝你，蕭姑娘。”

兩人不再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洞外的天色。天已經(jīng)大亮了，陽光透過藤蔓的縫隙照進(jìn)來，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。可這光，照不進(jìn)心里，驅(qū)不散那份沉重。

謝云舟躺在石臺(tái)上，聽著他們的對話，心里五味雜陳。他知道，蕭離放不下仇恨，夜梟也放不下。而他，作為謝凌峰的兒子，又該如何自處？爹害死了蕭離的爹娘，害死了夜梟的爹，害死了那么多人。這仇，這債，該怎么還？

“離兒，”他輕聲喚。

蕭離回頭，走到他身邊：“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
“沒有。”謝云舟看著她，眼神認(rèn)真，“離兒，等我傷好了，我?guī)汶x開這兒。我們?nèi)ヒ粋€(gè)沒人認(rèn)識(shí)的地方，開個(gè)琴館，你彈琴，我畫畫。我們好好過日子，再也不管這些恩怨了。好不好？”

蕭離的眼淚又涌了上來。這是她夢寐以求的生活，平靜，安寧，和他在一起。可真的能實(shí)現(xiàn)嗎？爹娘的仇還沒報(bào)，清霜和哥哥還沒找到，風(fēng)無痕和鬼醫(yī)還沒音訊……她怎么能放下這些，去過自己的日子？

“謝云舟，”她握住他的手，聲音哽咽，“等找到清霜和哥哥，等師父和風(fēng)樓主平安回來，我們就走。走得遠(yuǎn)遠(yuǎn)的，再也不回來。好不好？”

“好。”謝云舟點(diǎn)頭，握緊她的手，“我等你。等你愿意放下一切，跟我走的那天。”

兩人對視著，眼里有淚，也有希望。夜梟看著他們，眼里閃過一絲痛楚，可很快被掩飾過去。他閉上眼睛，靠在石壁上，假裝睡著了。

山洞里又恢復(fù)了安靜，只有三人的呼吸聲，和洞外隱約的風(fēng)聲。可這安靜，是暫時(shí)的。外面，謝凌峰的人還在找他們，八王爺?shù)娜艘苍谡宜麄儭＿@山洞，能藏多久？這平靜，能維持多久？

沒有人知道。但至少，現(xiàn)在，他們還在一起，還活著。這就夠了。

遠(yuǎn)處傳來鳥叫聲，清脆，歡快，像在慶祝新生，也像在預(yù)示著什么。可山洞里的人，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，沒人注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