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警察走過來,語氣帶著同情的說道:“我們在房間里發現了死者的手機和身份證,初步判斷是您的妻子,但尸體燒毀嚴重,還需要您去醫院做進一步的辨認。”
傅延年張了張嘴,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轉頭看向屋子里。
這間屋子大概只有三四十平米,一室一廳,廚房和衛生間擠在一起,轉身都困難。
窗戶對著對面的樓,顯得格外的擁擠。
這就是宋且微住的地方?
他想起傅家別墅,三百多平米,花園、車庫、保姆房一應俱全。
宋且微在那里住了七年,每天打掃衛生、做飯、帶孩子,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。
而她離開之后,卻住在這種地方。
傅延年的眼眶紅了。
警察在一旁忍不住的問:“傅先生,您還好嗎?”
傅延年聲音沙啞的問:“……她是怎么死的?”
“初步判斷是電路老化引起的火災,起火點在客廳,火勢蔓延得很快,死者當時可能在睡覺,所以才沒有及時逃生。”
警察頓了頓,說道:“法醫說,死因是吸入過量濃煙導致的窒息,不是燒傷,所以……她應該沒有受太多痛苦。”
沒有受太多痛苦。
傅延年閉上眼睛。
“傅先生,您需要去一趟醫院,確認遺體。”
警察說道:“之后還有一些手續需要您配合。”
傅延年點了點頭。
他轉身走出樓道,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。
這些年來,他早就習慣了宋且微的存在。
就連這一次,他也不過是覺得宋且微鬧的時間久了些。
可他從來都沒有想到,宋且微會死。
樓外,林雪站在車旁,看到他出來,連忙迎了上去:“傅總,怎么樣了?”
傅延年沒理她,而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林雪猶豫了一下,繞到副駕駛坐了進去,她側頭看著他的臉。
傅延年的眼里都布滿了紅絲,林雪瞅準了機會,立刻在一旁說道:“傅總,您別太難過……”
林雪的聲音放得很輕,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:“夫人她……也是命不好,您還要照顧兩個孩子,可不能倒下。”
傅延年還是沒有說話。
車子很快駛離了老舊小區,開往醫院的方向。
醫院在城東,和城南的老舊小區隔了半個城。
傅延年開了四十分鐘,一路上闖了三個紅燈,林雪坐在旁邊,攥著安全帶,臉色發白,但一個字都不敢說。
很快,車子停在醫院門口,傅延年下了車,大步走向太平間。
太平間在地下室,空氣里彌漫著福爾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,混著一種說不清的冷意。
一個穿白大褂的法醫在門口等著,看到傅延年,便上前詢問道:“傅先生?”
“是。”
“請跟我來。”
法醫推開一扇鐵門,里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。
房間正中間擺著一張不銹鋼的臺子,上面蓋著白布。
白布下面是一個人形的輪廓。
傅延年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站在門口,看著那張白布,整個人怔在了原地。
法醫走到臺子旁邊,看著他,一臉沉痛的問:“傅先生,您準備好了嗎?”
傅延年抿唇,點了點頭。
法醫掀開了白布。
白布下面是一具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尸體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