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嵐一直覺得,她敬愛的可愛的親愛的母親,常常閑得長草的季琬琰女士是完全的審美公敵。
不管是國內國外,不管是名牌還是潮牌,只要她選,總能挑出里面最丑的,沒有之一。
這種超乎常人的能力尤其體現在女性用品上,包括但不限于:粑粑狀的手包,涂了像中毒的砒霜色口紅,大紅配大綠的漏洞風衣……
每一樣都是超越時空的前衛,季嵐迄今記得小時候幼兒園舞會,她媽給她化妝,一進教室,半個班的小孩都被丑哭了。
化妝技術可見一斑,出手就是絕丑無比,現在,季嵐覺得嚴婧瑤的審美或許可以和她媽一戰,起碼在配色上是異曲同工的“丑”。
“季嵐,你看這件怎么樣?”
大晚上來買沙灘襯衫,季嵐都不想說話,嚴婧瑤舉著胸前有兩個大桃子,遠看宛如兩個白屁股的衣服來回抖,“是不是很好看?”
“……”
深刻懷疑她是不是有個審美絕丑的人格,季嵐無語地走開,自己挑了一件藍底芭蕉葉的襯衫,起碼顏色素雅,不會像只野山雞。
付了錢,季教授被迫換了沙灘裝跟嚴婧瑤出來,她很想會酒店去,卻被硬拉著去海邊。
“我保證不會下雨啦?!?
仿佛自己就是老天爺,嚴婧瑤興致勃勃,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,非要帶季嵐去小酒館。
“你就是太拘謹了,相信我,喝一杯,回去寫論文絕對是下筆如有神?!?
“……”
總而之是生拉硬拽,季嵐只能跟著她去,皺著眉進酒館的時候才說了一句:“我不喝酒?!?
“行,給你椰子汁?!?
她讓季嵐坐著,轉頭就去吧臺點酒。
正好當天的椰子汁已經賣完了,只剩椰子酒,老板指了指菜單,“酒我們店里有兩種,一種是調制的雞尾酒,酒度比較高,但是口感甜味重,另一種酒度很低,用椰子泡的?!?
“椰子泡的醉人嗎?”
“和最低度的啤酒差不多吧?!?
“行,一杯調制,一杯椰子泡的吧,”嚴婧瑤想著都是果酒不可能醉人的,而且季嵐反正喝低度數的就行了,應該不至于有什么。
“再要兩碟烤花生?!?
老板娘很快把酒調出來,嚴婧瑤端著過去,把椰子殼放在季嵐面前,“椰子汁,你的?!?
“謝謝?!?
單純的季教授老實地喝了一口,酒味濃香,險些沒吐出來,忍著咽下去,雙頰迅速升起紅暈。
“咳咳,你……不是說是椰子汁嗎?”
“是啊,”嚴婧瑤往嘴里丟了兩顆花生米,笑嘻嘻地看著她,“放成酒的椰子汁啊?!?
“……我不喝酒。”
馬上把椰子殼推開,嚴婧瑤順手薅過來吸了一口,酒味是挺濃,但也就啤酒感覺。
季嵐拿紙擦擦嘴巴,臉開始發燙,看著嚴婧瑤的雞尾酒,“你那是飲料嗎?”
“嗯,調制的?!?
“我喝你的那杯?!?
陪她喝一杯就走的,椰子殼推給了嚴婧瑤,季嵐把她那杯調制的雞尾酒拿過來,聞了一下,椰子香很重,酒味非常淺,很像一般的飲料。
哪知道嚴婧瑤含混地那句調制是酒不是飲料,她正好口渴,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對嚴婧瑤潛意識的信任,抬起杯子一口悶,“好了?!?
像是完成任務,嚴婧瑤睜大眼睛看著她,有點擔心她喝完趴下去,然而好像還挺好?
于是招來老板又點了兩杯一模一樣的。
“季教授,酒要慢慢喝才有味道,”她說,“別那么急,再陪我喝兩杯?!?
把烤花生推過去,她想再去買兩樣小吃,剛站起來就聽到外面一陣雨聲,淅淅瀝瀝。
雨,終究還是下了,閃電極快地一亮,好在沒有打雷,虛張聲勢。
小酒館只有兩叁個人坐著,嚴婧瑤馬上注意有沒有打雷,扭頭看了看季嵐,她沒什么異常。
好像不打雷就不會出現上次的發抖和反應。
稍微放了點心,她去買小吃,等端著回來,還想和季嵐邊聊天邊吃呢,猛見桌上兩杯新調的雞尾酒都沒了。
這么猛?
嚴婧瑤忙看了看,她上頭比她想的快多了,兩頰酡紅,額頭熱乎乎得冒了細汗,眼神開始迷離,好像霧了層霧,朦朦朧朧。
“季,季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