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變?”
“柳如風明天一定會當眾拿出柔水令,自稱柔水閣閣主,然后亮出虎符,號令群雄。”燕北歸坐下,“我們要做的,就是在他拿出柔水令時,當眾揭穿他。但我們現在沒有玉璽,沒有柔水令,只有柳清風和那些信件。不夠。”
“那怎么辦?”
“我去偷回來。”燕北歸說,“柳如風現在應該在柳園書房,研究柔水令。我去把令偷回來,順便把玉璽也拿回來。但需要人接應。”
“我去。”易小柔說。
“不行,你目標太大。我去。”柳依依掙扎著站起來,“我對柳園熟悉,知道他把東西藏在哪兒。而且,我現在還是柳家大小姐,進出方便。”
“可你傷――”
“死不了。”柳依依撕了塊布,把傷口扎緊,“子時三刻,柳如風會去練功,半個時辰。那是唯一的機會。我去書房偷,你們在外接應。得手后,從后花園的狗洞出來,那兒沒人注意。”
“太冒險了。”
“不冒險,明天我們都得死。”柳依依看著易小柔,“易小柔,我不是幫你,是幫我自己。柳如風不死,我永遠是他的棋子。我受夠了。”
“好。”燕北歸點頭,“子時三刻,我和小柔在花園外等。你得手,就學貓叫,三聲。我們接應你出來。”
“如果我沒出來,就別等了。直接走,按原計劃準備壽宴。柔水令和玉璽,能拿就拿,拿不到,就算了。但柳如風,必須死。”
“明白。”
柳依依從后門走了。燕北歸和易小柔在屋里等。時間過得很慢,易小柔坐不住,來回踱步。
“燕叔,你說她能成功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燕北歸擦著劍,“但這是唯一的機會。小柔,如果明天壽宴失敗,你就帶你娘走,別回頭。江湖的事,我來收尾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活了這么久,夠了。”燕北歸笑了笑,“你爹當年把柔水閣交給我,我沒守好。現在,該我還了。”
“燕叔……”
“別說了,時間到了。走吧。”
兩人出門,往柳園去。子時三刻,柳園很靜,只有幾處燈火。他們繞到后花園外,躲在樹叢里。狗洞就在墻角,被雜草擋著。
等了約莫一刻鐘,里面傳來貓叫,三聲。接著,狗洞里爬出個人,是柳依依,懷里抱著個布包。她出來,把布包塞給易小柔。
“拿到了。但驚動了守衛,快走!”
三人剛起身,花園里就傳來喊聲:“有賊!抓賊!”
火把亮起,護衛沖出來。燕北歸拔劍斷后,易小柔和柳依依往巷子深處跑。身后打斗聲起,但很快停了――燕北歸追上來。
“走,他們人不多,甩掉了。”
三人回到安全屋。打開布包,里面是柔水令和玉璽,都在。還有個小盒子,打開,是虎符碎片――柳如風收集的七十一塊,全在這兒。
“他把所有東西都放在書房暗格里,我全拿出來了。”柳依依喘著氣,“但明天他發現東西丟了,一定會發瘋。壽宴可能會提前,或者取消。”
“不會取消。”燕北歸說,“壽宴請帖都發了,江湖群雄都到了,他取消不了。但他會加強防備,還會想辦法找回這些東西。我們得藏好,明天壽宴,給他來個出其不意。”
“藏哪兒?”
“最危險的地方,最安全。”易小柔看著柳依依,“柳園,你的閨房。柳如風不會搜你的房間。”
“可他現在懷疑我――”
“正因為懷疑,才不會搜。”易小柔說,“他多疑,會以為你不敢把東西藏在自己房間。我們就反其道而行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柳依依點頭,“我現在回去,把東西藏在床下暗格里。那個暗格只有我知道,是我娘留下的。”
“小心。”
柳依依帶著東西走了。屋里只剩易小柔和燕北歸。
“小柔,”燕北歸說,“明天壽宴,你準備好了嗎?”
“準備好了。”
“不,你沒準備好。”燕北歸看著她,“你心里還有柔,不夠剛。明天面對江湖群雄,面對柳如風,你不能柔,要剛。要剛到他怕,剛到他退,剛到他死。懂嗎?”
“我……”
“記住,江湖是吃人的。你不吃人,人就吃你。”燕北歸起身,“我去找沈從文,商量明天的布置。你休息,養足精神。明天,是場硬仗。”
他走了。易小柔坐在黑暗里,手按著懷里的半塊玉佩。
爹,明天,一切了結。
然后,我帶娘走。
遠離這個吃人的江湖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