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門傳來的喊殺聲很急。
雷震天對那幫眾說:“帶易姑娘從后門走。我去應(yīng)付歐陽絕。”
“不用。”易小柔按住劍柄,“他來找的是我,我見見他。有些話,得當(dāng)面說清楚。”
“你瘋了?歐陽絕帶來二十多個好手,你一個人……”
“不是一個人。”她看著雷震天,“你是幫我,還是幫青龍會?”
雷震天沉默了三息,然后轉(zhuǎn)身對幫眾下令:“召集人手,前門戒備。沒有我的命令,不許動手。我去會會歐陽絕。”
三人往前門走。穿過兩道門,到前院。大門緊閉,但能聽見外面青龍會的人在叫囂。雷震天揮手,門開了一條縫。
歐陽絕站在門外十步,手里拄著鐵杖,身后站著兩排黑衣人,個個提著刀。看見易小柔,他笑了。
“易姑娘,我們又見面了。賬本交出來,我饒你不死。”
“賬本不在我這兒。”易小柔說,“在柳依依手里。你想要,去找她。”
“柳依依已經(jīng)死了。”歐陽絕從懷里掏出個東西,扔在地上。是柳依依那塊裂開的玉佩,上面沾著血。“我在十里亭找到了她,本想留她一命,但她不識抬舉。我只好送她去見她娘了。”
易小柔的手在袖中攥緊。“尸體在哪兒?”
“十里亭,石桌下。”歐陽絕盯著她,“現(xiàn)在,賬本在誰手里?”
“在我這兒。”易小柔往前走了一步,“但你拿不到。除非踩著我的尸體過去。”
“那好辦。”歐陽絕抬起鐵杖,“殺了你,賬本自然到手。雷堂主,你怎么說?”
雷震天上前一步,擋在易小柔前面。“歐陽總護法,這里是我的地盤。要動手,得問過我手里的刀。”
“雷震天,你想清楚。”歐陽絕冷笑,“青龍會和漕幫一向井水不犯河水。你今天保她,就是與青龍會為敵。青龍會現(xiàn)在雖然內(nèi)亂,但收拾一個漕幫分舵,還是綽綽有余。”
“那就試試。”雷震天拔刀。
劍拔弩張。但誰都沒先動。易小柔看著地上的玉佩,血已經(jīng)干了,暗紅色。柳依依死了。那個在祠堂里說“要重建一個不一樣的江湖”的女人,死在了十里亭。
她突然覺得很累。不是身體的累,是心里累。殺來殺去,死來死去,到底為了什么?
“歐陽絕,”她開口,“賬本我可以給你。但有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你讓所有人退后十步,我單獨給你。拿到賬本,你立刻離開揚州,從此不再找我和漕幫的麻煩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小柔,別信他!”雷震天低喝。
“我信不過他,但信得過人性。”易小柔從懷里掏出那三本假賬冊――柳依依之前準備的,遞出去,“賬本在這兒。你驗。”
歐陽絕示意一個手下上前接過,翻了幾頁,點頭。“是真的。撤。”
青龍會的人緩緩后退。但就在退到第五步時,歐陽絕突然動了。鐵杖如毒蛇出洞,直刺易小柔咽喉。雷震天揮刀格擋,刀杖相撞,火星四濺。幾乎是同時,那些后退的黑衣人又撲了上來。
混戰(zhàn)爆發(fā)。
易小柔拔劍迎敵。柔水劍在她手中化作一片水光,所過之處,血花綻放。但她心里清楚,打不贏。對方人太多,而且都是好手。雷震天帶來的漕幫幫眾只有十幾個,很快就被壓制。
“撤進內(nèi)院!”雷震天砍翻一個黑衣人,吼道。
眾人且戰(zhàn)且退,退到二道門。門窄,易守難攻。雷震天讓幫眾堵住門,自己和易小柔斷后。
“這樣撐不了多久。”易小柔說,“后門能走嗎?”
“后門也被堵了。”雷震天抹了把臉上的血,“歐陽絕這次是有備而來,非要你的命不可。小柔,等會兒我沖出去,你趁亂從西墻翻出去。西墻外是條河,你會水嗎?”
“不會。”
“那就賭一把。”雷震天從懷里掏出個小竹管,塞給她,“這是信號彈,拉響,會有人來接應(yīng)。但能不能撐到那時候,看造化。”
“你怎么辦?”
“我老了,死了不虧。”雷震天笑了,“但你得活著。你爹的仇還沒報,你娘的毒還沒全解,你不能死在這兒。”
話音未落,二道門被撞開。幾個黑衣人沖進來。雷震天揮刀迎上,易小柔也從側(cè)面殺出。但對方人越來越多,他們被逼到墻角。
就在此時,外面?zhèn)鱽硪魂嚰贝俚鸟R蹄聲,和喊殺聲。不是青龍會的人,也不是漕幫的人――聽聲音,至少有幾十騎。
“六扇門辦案!所有人放下兵器!”
是沈從文的聲音。
易小柔精神一振。雷震天也愣了:“六扇門怎么來了?”
“我發(fā)的信號。”易小柔說,“在來你這兒之前,我讓柳依依安排的。如果兩個時辰內(nèi)我沒出去,就發(fā)信號給沈從文。他應(yīng)該在附近。”
大門被撞開,沈從文帶著一隊捕快沖進來,后面還跟著燕北歸和周管事。周管事手里提著刀,身上有血,但眼神很厲。
“小柔,沒事吧?”
“沒事。我娘呢?”
“在安全的地方。”周管事說,“沈總捕接到信號,我們就趕來了。燕大俠也帶人來了,外面青龍會的人已經(jīng)被控制住了。”
易小柔看向院中。歐陽絕被幾個捕快圍著,但還在抵抗。燕北歸提劍上前,兩人戰(zhàn)在一起。鐵杖對長劍,都是高手,打得難解難分。
沈從文走到易小柔面前,遞給她一封信。“柳依依臨死前寫的,讓我交給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