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從四面八方射來。青城派的人猝不及防,瞬間倒了五六個。陳老七揮刀格擋,但箭太密,他腿上中了一箭,跪倒在地。
“有機關!退出去!”
眾人往外沖。但祠堂的門突然關上了。從外面關的。接著,外面傳來打斗聲和慘叫聲。
“怎么回事?”陳老七吼。
一個渾身是血的青城派弟子從門縫里擠進來,嘶聲道:“七爺……外面……外面來了好多人……是青龍會……還有……六扇門……”
話音未落,一支箭射穿他后背,他撲倒,死了。
門外安靜下來。然后,門開了。
走進來三個人。為首的是個中年文士,穿著青衫,手里拿著把折扇。身后跟著兩個人,一個是獨臂老者――是歐陽絕。另一個,易小柔認識,是六扇門那位姓趙的副統領,之前抓沈從文那個。
“易姑娘,久違了。”中年文士微笑,“自我介紹一下,在下李永年,戶部侍郎,李甫之子。當然,現在不是侍郎了,是欽犯。不過沒關系,等拿到這里的東西,我就能翻身了。”
“你們怎么找到這兒的?”
“多虧了陳老七。”李永年用折扇指了指地上**的陳老七,“他偷了青城派的秘錄,但不知道,那秘錄是我故意放在那兒的。我就知道他忍不住,會來找易家祖宅。所以一路跟著,等你們開門。現在,門開了,東西該歸我了。”
“這里沒財寶,只有一張地圖。”
“地圖就是財寶。”李永年走到墻前,看著那幅地圖,“這上面標的位置,是前朝皇陵的密道入口。皇陵里,埋著前朝百年積蓄,足夠我招兵買馬,東山再起。至于武功秘籍,就在這祠堂的暗格里。歐陽絕,開鎖。”
歐陽絕走到神臺后,在某個牌位上一按。神臺滑開,露出下面的暗格。暗格里是幾十本古籍,和幾個玉盒。
“拿到了。”歐陽絕拿起一本翻了翻,點頭,“是真的。七十二隱宗的鎮派絕學,全在這兒。”
“很好。”李永年轉身,看向易小柔和娘,“易姑娘,柳夫人,你們幫了我大忙。按理說,該謝謝你們。但抱歉,你們知道得太多了,不能留。”
他揮手。歐陽絕和趙副統領上前。
燕北歸擋在易小柔身前。“想動她們,先殺我。”
“燕大俠,我知道你武功高。”李永年嘆氣,“但雙拳難敵四手。外面有我五十個好手,你們跑不了。不如這樣,你們自己了斷,我留你們全尸。否則,亂刀分尸,不好看。”
“那就試試。”燕北歸拔劍。
劍剛出鞘,祠堂外又傳來動靜。這次是馬蹄聲,很急,至少二十騎。接著是喊殺聲,和慘叫聲。一個青衣人沖進來,渾身是血。
“公子!外面……外面來了批人,是柔水閣的!還有柳家的人!”
話音未落,柳明軒提著劍沖進來,身后跟著十幾個柳家子弟,還有四個老頭――是柔水閣那四個舊部。
“李永年,你的死期到了。”柳明軒劍指李永年,“六扇門已經包圍了山谷,你跑不了。”
“六扇門?”李永年冷笑,“沈從文都死了,六扇門誰聽你的?”
“我聽的。”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。沈從文走進來,雖然穿著便服,但腰牌還在。“李永年,你涉嫌謀反,勾結江湖匪類,證據確鑿。跟我回京受審吧。”
李永年臉色終于變了。“你……你沒死?”
“差點死了,但命大。”沈從文揮手,“拿下!”
外面沖進來一批六扇門捕快,還有柳家的人。歐陽絕和趙副統領想反抗,但很快被制服。李永年想跑,被柳明軒一劍刺穿大腿,倒在地上。
戰斗很快結束。李永年的人死的死,抓的抓。青城派的人除了陳老七,都死了。陳老七腿上的箭傷太重,也活不成了。
沈從文走到易小柔面前,拱手。“易姑娘,又見面了。這次多虧你們,才引出李永年這條大魚。朝廷會記你一功。”
“不用記功。”易小柔說,“這些東西,”她指著暗格里的古籍和玉盒,“你打算怎么處理?”
“秘籍上交朝廷,由朝廷決定如何處理。財寶……皇陵里的東西,不該動。我會奏請皇上,封了密道,永世不開。”
“那易家祖宅……”
“物歸原主。”沈從文說,“你是易家嫡系,這里歸你。但要守好,別再讓人惦記了。”
“我守不住。”易小柔搖頭,“江湖太大,人心太貪。今天有李永年,明天有張永年。守不住的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樣?”
“毀了。”易小柔說,“秘籍燒了,地圖毀了,密道封了。讓這一切,到此為止。”
沈從文看著她,許久,點頭。“好。我幫你。”
當天,祠堂里的古籍被搬出來,堆在院中,一把火燒了。地圖也被鑿掉。密道入口被炸塌。易家祖宅,從此只是個普通的破宅子。
臨走時,柳明軒叫住易小柔。
“小柔,令牌輪值的事,還算數嗎?”
“算數。”易小柔說,“但柳前輩,江湖需要規矩,也需要人情。規矩太死,會逼人造?反。人情太多,會亂了規矩。這個度,你得把握好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柳明軒點頭,“你……接下來去哪兒?”
“不知道。走到哪兒,算哪兒。”
“那柔水閣……”
“交給燕叔了。”易小柔看向燕北歸,“他是護法,也是閣主。柔水閣的未來,他決定。”
燕北歸愣了。“我?不行,我――”
“你可以。”易小柔打斷他,“燕叔,江湖需要你這樣的人。我累了,想歇歇。你替我,看著這江湖,別讓它太亂,也別讓它太死。能做到嗎?”
燕北歸沉默了很久,然后點頭。“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易小柔挽著娘的手,走出易家祖宅。
身后,大火還在燒。
而前方,是條未知的路。
但這次,是她自己選的路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