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,回去。”
兩人下山。路上,易小柔問:“燕叔,你怎么來了?”
“柳清風給我傳了信,說你有危險,讓我來西山等你。我到了,就看見你被圍。那些是什么人?”
“自稱‘清道夫’,說專門清理越界的人。李甫和劉貴妃,是他們清理的。柳清風,是他們的棋子。燕叔,你信嗎?”
“半信半疑。”燕北歸說,“但柳清風這個人,確實神出鬼沒。他既然傳信給我,說明他不想你死。但為什么之前一直裝死,現在又出現,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想讓我當棋手,但他自己,可能也是別人的棋子。”易小柔看著手里的斷腸草,“這江湖,這朝堂,到底有多少層?我以為我在第三層,其實可能只在第一層。”
“別想太多,先救人。”
回六扇門,用斷腸草配了解藥,給洪九服下。半個時辰后,洪九醒了,但身子還很虛。
“那些人……是宮里的人。”他虛弱地說,“我看見了,他們手腕上有刺青,是條青龍,但青龍的眼睛是紅色的。那是前朝內衛的標記。前朝滅亡后,內衛解散,但據說有些人活了下來,轉入暗中,繼續效忠前朝皇室。他們自稱‘清道夫’,專門暗殺那些背叛前朝,或者威脅前朝復辟的人。”
“前朝內衛?”易小柔皺眉,“可前朝都亡了三十年了,他們還效忠誰?”
“前朝太子沒死,據說藏在民間。內衛一直在找他,想復國。但這些年,朝局穩定,他們找不到機會。直到你出現,你讓江湖和朝廷合作,這打破了平衡。如果他們想復國,就需要江湖亂,朝廷亂。你讓江湖和朝廷聯合,他們就亂了計劃。所以,他們要殺你。”
“那李甫和劉貴妃……”
“李甫是前朝舊臣,但他想自己當皇帝,不是復前朝。劉貴妃是前朝皇室遠親,但她也想當太后。他們都想利用前朝勢力,但都不真心復國。所以,內衛清理了他們。現在,輪到你了。”
“可柳清風呢?他和內衛什么關系?”
“柳清風……可能是內衛的后人,或者,是被內衛控制的人。”洪九喘了口氣,“易大人,你得小心。內衛在朝中、在江湖,都有人。他們隱藏得很深,可能是你身邊的人。那雙金線官靴,就是證明。四品以上官員,能在宮里自由行走的,不超過二十人。其中可能有內衛的人。”
“名單你有嗎?”
“有,但不敢給你。給了,我就活不過今晚。”洪九看著她,“易大人,你現在很危險。內衛要殺你,江湖有人要殺你,朝中有人要殺你。你四面楚歌。聽我一句,放下巡察使的位置,帶你娘離開京城,隱姓埋名,還能活。否則,必死無疑。”
“我走了,江湖怎么辦?朝廷怎么辦?”
“江湖還是江湖,朝廷還是朝廷。你死了,換個人來,一樣。但你活著,還能做點事。死了,就什么都沒了。”
易小柔沉默。她知道洪九說的是對的。但她不能走。走了,爹的仇白報了,娘的苦白受了,那些幫她的人,也都白死了。
“洪長老,名單給我。我保證,你死不了。”
洪九看了她很久,然后從懷里掏出個小本子,遞給她。“這是我這幾年查到的,可能和內衛有關的人員名單。但真假難辨,你自己判斷。還有,柳清風的下落,我也知道。他在西山皇陵附近的一個村子,教孩子讀書。如果你想見他,可以去。但小心,可能是陷阱。”
“謝謝。”易小柔收起本子,“你好好養傷。六扇門會保護你。內衛再來,讓他們有來無回。”
她離開病房。沈從文在門外等,臉色難看。
“小柔,出事了。那雙金線官靴的主人,查到了。是禮部侍郎,王仁。但他三天前就告病在家,沒出過門。靴子可能是被人偷了,或者……他有問題。”
“王仁……”易小柔想起這個人,五十多歲,很和氣,是陳廷玉的門生。“查他最近和什么人來往。還有,查內務府,看最近有沒有丟失官服官靴的記錄。”
“已經在查了。但小柔,如果內衛真的滲透到朝中,那就麻煩了。他們可能在任何位置,可能是任何人。我們防不勝防。”
“那就引蛇出洞。”易小柔說,“放出消息,說我明天要去西山皇陵,祭拜我爹。看誰跳出來。”
“太危險了。”
“危險也得做。否則,永遠被動。”
當天下午,消息放出去。晚上,易小柔在六扇門等。子時,有動靜。一個黑影翻墻進來,直奔她房間。推門,里面沒人。正要退,燈亮了。易小柔從梁上躍下,劍指黑衣人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黑衣人拔刀,但易小柔更快,一劍挑開他面巾。是個中年太監,臉很生,但眼神很厲。
“內衛?”
太監不答,咬破衣領,毒發身亡。又是死士。
易小柔檢查尸體,從他懷里摸出塊銅牌,上面刻著“內衛丁三”。是編號。丁三,說明至少有幾十個。這只是其中一個。
內衛,真的存在。
而且,就在身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