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是半夜來的,在洪九回家的路上。
洪九從六扇門回丐幫分舵,走的是條小巷。平時很安全,但今晚不同。巷子中間站著個人,背對著他,穿著黑衣,但腳下穿著雙官靴――是宮里的樣式,靴幫繡著金線,是四品以上官員才能穿的。
聽見腳步聲,那人轉身。臉上蒙著黑布,但眼睛很亮。手里提著把刀,刀身很窄,是宮里侍衛常用的“儀刀”。
“洪九?”
“是我。你是誰?”
“要你命的人。”那人說完,揮刀沖來。
洪九拔劍。他在江湖幾十年,功夫不弱。但對方刀法很快,而且路數很怪,像是軍中刀法,但夾雜著江湖招式。十招后,洪九中了一刀,在左肩,不深,但刀上有毒。他感覺手臂發麻。
“誰派你來的?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那人又一刀劈來。洪九格擋,但手臂發軟,劍脫手。眼看刀要砍到脖子,突然飛來一柄短劍,架住了刀。
是易小柔。她收到捕快急報,說洪九有危險,立刻趕來。剛好趕上。
“走。”她推開洪九,迎向黑衣人。
黑衣人看見她,愣了一下,但沒停手,刀法更快。易小柔用柔水劍,劍走輕靈,但對方刀法太猛,她漸漸落了下風。就在這時,沈從文帶人趕到,黑衣人見勢不妙,虛晃一刀,轉身翻墻跑了。
“追!”沈從文揮手。
“別追了,追不上。”易小柔扶起洪九,“他刀上有毒,快解毒。”
回六扇門,大夫檢查傷口。是“軟筋散”,不算劇毒,但能讓人四肢無力,十二個時辰內用不了內力。解毒需要“清風散”,但清風散的主要藥材是“斷腸草”,京城沒有,得去城外采。
“我去采。”沈從文說。
“不,我去。”易小柔說,“你守著洪長老,別讓人再下手。另外,查那雙官靴。金線官靴,四品以上,宮里能穿的人不多。查今天誰出過宮,特別是侍衛和太監。”
“是。”
她出城,去西山。斷腸草長在懸崖邊,很危險,但為了救人,得去。到西山時,天快亮了。她找到斷腸草,采了幾株,正要回,聽見身后有動靜。轉身,看見那個黑衣人站在十步外,還是蒙著面,但官靴上沾了泥。
“易小柔,你真不要命。為了個乞丐,值得嗎?”
“值不值得,我說了算。”她拔出劍,“你是誰?為什么殺洪九?”
“他不該幫你。”黑衣人走近,“丐幫本是江湖中最散漫的一派,現在被你收編,成了朝廷的狗。這不行。江湖是江湖,朝廷是朝廷。你越界了,就得死。”
“你是江湖人,還是朝廷人?”
“都是,也都不是。”黑衣人笑,聲音很怪,像刻意壓著嗓子,“易小柔,你以為扳倒劉貴妃,清理了李甫余黨,就能掌控江湖?太天真了。江湖這潭水,比你想象的深。今天殺洪九,明天殺沈從文,后天殺柳明軒。一個一個,殺到你身邊沒人,看你還怎么當這個巡察使。”
“就憑你?”
“不止我。”黑衣人拍手,從樹林里又走出四個人,都穿著黑衣,但腳下都穿著官靴――品級不同,有金線,有銀線,最低的也是六品。“我們是一個組織,叫‘清道夫’。專門清理江湖和朝堂中越界的人。你是第三個目標。前兩個,一個是李甫,一個是劉貴妃。現在,輪到你了。”
易小柔握緊劍。五個人,都是好手,而且有備而來。她只有一個人,手里還拿著藥草。
“李甫和劉貴妃,是你們殺的?”
“不是殺,是清理。”為首的黑衣人說,“他們勾結江湖,謀逆朝廷,該死。但你,比他們更該死。你讓江湖和朝廷混在一起,亂了規矩。規矩亂了,天下就亂了。所以,你必須死。”
五人圍上來。易小柔后退,但身后是懸崖。無路可退。
“最后問一句,”她說,“柳清風,是你們的人嗎?”
黑衣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柳清風?那個自以為是的傻子?他不配。他是我們的棋子,用完了,就扔了。現在,該你了。”
五人同時出手。易小柔揮劍,但雙拳難敵十手。很快,她中了兩刀,傷口不深,但血在流。眼看要被逼下懸崖,突然,懸崖下傳來一聲長嘯,一個人影從下面躍上來,手中長劍如虹,瞬間刺倒兩個黑衣人。
是燕北歸。
“燕叔?”
“別說話,先解決他們。”燕北歸擋在她身前,劍光如雨。剩下三個黑衣人功夫不弱,但燕北歸的劍更快。十招后,又倒下一個。為首的黑衣人見勢不妙,吹了聲口哨,剩下兩人轉身就跑。
“追!”易小柔想追,但傷口疼,差點摔倒。燕北歸扶住她。
“別追了,先治傷。洪九那邊怎么樣?”
“中毒,需要這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