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傷在左肩,刀傷在右腿。易小柔在六扇門養了三天,能下地了,但還不能動武。大夫說,至少還要七天,否則傷口會崩開,留下病根。但第七天,內衛沒給她時間。
消息是沈從文帶來的,臉色鐵青。“內衛在城南、城北、城西,同時動手。城南殺了漕幫一個管事,城北燒了丐幫一個善堂,城西劫了柔水閣一批貨。手法一樣,都是殺人放火,留個‘清’字標記。他們知道你在養傷,故意挑這個時候動手,逼你出面。”
“死了多少人?”
“漕幫死三個,丐幫死五個,柔水閣傷八個。貨是些藥材,不值錢,但面子丟了。現在三派都在等你的反應,如果你不出面,他們會自己處理。但自己處理,就會亂。”
“告訴他們,明天午時,六扇門開會。我主持,商量對策。”
“你的傷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易小柔站起身,腿一軟,差點摔倒。沈從文扶住她。
“別逞強。內衛就是逼你出去,然后殺你。你不出面,他們可能反而不會亂動。因為你不出面,說明你傷重,他們會有顧慮。你出面,說明你好了,他們就會下死手。”
“我不出面,江湖就散了。”易小柔說,“漕幫、丐幫、柔水閣,能聽我的,是因為我有威信。這威信,是用命拼來的。現在我躲著,威信就沒了。沒了威信,他們還聽我的嗎?到時候,內衛再挑撥,三派內斗,京城就真的亂了。”
沈從文沉默。他知道她說得對,但不想她去冒險。
“我陪你去。多帶些人。”
“不,我一個人去。你帶人在外圍守著,但別露面。讓他們以為,我真的一個人。看誰跳出來。”
第二天午時,六扇門議事廳。
來了三十多人,漕幫、丐幫、柔水閣各派代表,還有幾個其他小門派的人。易小柔坐在主位,臉色還有些蒼白,但腰背挺直。她沒提自己的傷,直接說事。
“內衛在挑釁,在試探。試探我們有沒有能力反擊,試探我們聽不聽招呼。我的意思是,反擊。但怎么反,要有個章法。從今天起,三派聯手,成立‘江湖聯防隊’。漕幫出人,丐幫出耳目,柔水閣出錢。每天十二個時辰巡邏,發現內衛,格殺勿論。殺一個,賞銀百兩。殺首領,賞銀千兩,升舵主。有異議嗎?”
下面議論紛紛。一個漕幫長老站起來:“易大人,聯防隊誰指揮?”
“我指揮。但日常事務,由三派各出一個副指揮。漕幫趙猛,丐幫老八,柔水閣周管事。大事我定,小事他們商量。公平嗎?”
“公平。”
“那就這么定了。今天開始,各派把名單報上來,明天一早,巡邏開始。散會。”
散會后,易小柔留下趙猛、老八、周管事,交代細節。交代完,已經是申時。她起身,準備回后院休息。但剛出議事廳,就聽見外面傳來喧嘩聲。一個捕快沖進來。
“易大人,外面打起來了!漕幫和丐幫的人,在門口又動上手了!”
“為什么?”
“不知道,突然就打起來了。死了兩個,傷了好幾個!”
易小柔快步出門。門口果然亂成一團,漕幫和丐幫的人混戰,刀光劍影。她喝止,但沒人聽。眼看又要出人命,她拔劍,沖進戰團,用劍鞘打翻幾個帶頭的人。但她有傷,動作慢了,被人從背后砍了一刀,砍在左肩舊傷上。她悶哼一聲,回身一腳踢翻那人。
“都住手!”
眾人停手。但這時,從街角突然沖出十幾個黑衣人,手里拿著弩,對準她就射。距離太近,弩箭太快,她躲不開。眼看要被射中,趙猛和老八同時撲過來,擋在她身前。弩箭射中他們,兩人倒地。
“有埋伏!”周管事大喊,“保護易大人!”
六扇門的人沖出來,和黑衣人混戰。但黑衣人訓練有素,邊打邊退,往巷子里撤。易小柔想追,但傷口流血,頭暈。她扶住墻,對周管事說:“別追,可能有陷阱。先救人。”
趙猛和老八傷得不輕,但沒死。弩箭上沒毒,只是外傷。抬進六扇門,大夫診治。易小柔的舊傷又裂開了,重新包扎。
“這是內衛的計。”沈從文說,“挑撥漕幫和丐幫打起來,趁亂殺你。但沒想到,趙猛和老八會替你擋箭。現在,漕幫和丐幫反而更團結了。內衛失算了。”
“但他們還會再來。”易小柔喘著氣,“而且,這次他們用了弩,是軍弩。說明他們在軍中有人。查,查最近誰領了軍弩,誰沒還。”
“已經在查了。但小柔,你現在不能再待在這兒了。內衛知道你在這兒,還會來。你得換個地方。”
“換哪兒?”
“柳府,或者宮里。宮里安全。”
“不,就這兒。我在這兒,他們就會來。來了,才好抓。沈總捕,放出消息,說我傷重,昏迷不醒。看誰來。”
“你這是拿自己當餌。”
“餌已經當了,不釣條大魚,對不起這身傷。”
當晚,易小柔“昏迷”的消息傳出去。六扇門加強守衛,但故意留了幾個破綻。子時,果然有人來。是三個黑衣人,從后墻翻進來,摸到易小柔的病房。推開門,屋里黑著,床上躺著人。三人對視一眼,提刀上前,對著床上猛砍。
但砍的是被子,里面是稻草。燈突然亮了,易小柔從梁上躍下,一劍刺穿一人喉嚨。另外兩人想跑,但門被堵住,沈從文帶人沖進來,很快拿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