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好玉佩,上馬回城。到京城時,天已黑。沈從文、柳明軒、陳廷玉都在六扇門等。她把情況說了,陳廷玉臉色慘白。
“我……我真是前朝太子之子?”
“是,但你也是陳廷玉,是清流領袖,是朝廷重臣。”易小柔看著他,“陳大人,明天你得演戲。裝病,讓太子代祭。然后,你去救你娘和妻兒。地點,等抓住趙無極,我會問出來。”
“可太子年輕,萬一……”
“太子身邊,我會安排人保護。沈總捕,你帶六扇門的人,扮作侍衛,護在太子左右。柳前輩,你帶江湖人,混在百姓中,一旦有變,立刻動手。我,去密道抓趙無極。”
“你一個人太危險。”沈從文說。
“不是一個人。”易小柔看向周管事,“周師伯,你帶柔水閣的兄弟,跟我進密道。雷堂主和洪長老,在外面接應。但記住,沒我的信號,別進來。密道里可能有火藥,進去的人多了,會一起死。”
“是。”
“現在,各自準備。子時,天壇外集合。”
子時,天壇。
夜色中,天壇靜悄悄的。易小柔帶著周管事和十個柔水閣好手,摸到祭壇下。用張誠的鑰匙,打開地磚下的暗門。下面是條向下的階梯,很黑,有霉味。他們點起火把,往下走。
階梯很長,走了約莫百步,到底。是個大廳,擺著桌椅,像議事的地方。但沒人。大廳盡頭有扇鐵門,鎖著。易小柔用鑰匙開門,進去,里面更大,堆滿了箱子和兵器。還有幾十個黑衣人,正在整理弩箭和刀劍。看見他們,一愣,然后拔刀沖來。
混戰。易小柔有傷,但劍法還在。柔水劍在火光中劃出冷光,所過之處,血花飛濺。但對方人太多,漸漸把他們逼到墻角。眼看要撐不住,突然,鐵門外傳來喊殺聲,是雷震天和洪九帶人沖進來了。內外夾擊,黑衣人很快倒下大半。
“趙無極在哪兒?”易小柔抓住一個活口問。
“在……在里面……”那人指著大廳深處的一扇小門。
易小柔沖進去。小門后是個密室,趙無極坐在里面,正在看地圖。看見她,笑了。
“易小柔,你來了。比我預計的早。”
“趙無極,束手就擒吧。外面的人已經解決了,你跑不了。”
“跑?我為什么要跑?”趙無極站起身,手里握著把象牙柄短刀,“這里埋了火藥,夠把整個天壇炸上天。引線就在我腳下,我踩著呢。我一松腳,大家都死。你,我,還有上面祭天的所有人,一起陪葬。怎么樣,要不要賭?”
“你不敢。你想復國,想當從龍之臣。死了,就什么都沒了。”
“復國?”趙無極大笑,“復個屁國!前朝都亡三十年了,誰還記得?我折騰這些,不是為了復國,是為了錢。李甫、劉貴妃、張誠,還有朝中那些傻瓜,都以為我要復國,拼命給我送錢送人。這三十年,我攢了五百萬兩銀子,藏在海外。明天祭天一過,我就走,去海外當富家翁。這朝廷,這江湖,這天下,關我屁事!”
“那你為什么要殺皇上?為什么要搞這么多事?”
“因為皇上查到我走私軍火,要辦我。我得先下手為強。殺了皇上,嫁禍內衛,我就能帶著錢跑路。但現在,你壞了我的事。那好,大家一起死。”
他抬起腳。引線嘶嘶作響,很短,只有三息。易小柔沖上前,一劍刺穿他胸口,但引線還在燒。她砍斷引線,但引線有兩根,一根斷了,另一根還在燒。眼看要燒到火藥桶,她撲上去,用身體壓住火藥桶,同時大喊:“都出去!快!”
周管事和雷震天想拉她,但她推開他們。“走!”
他們退出去。火藥桶炸了,但威力不大――因為大部分火藥被易小柔壓在身下,緩沖了爆炸。她還是被震飛,撞在墻上,昏了過去。
醒來時,在醫院。沈從文、柳明軒、陳廷玉都在。陳廷玉的娘和妻兒被救出來了,安然無恙。趙無極死了,內衛群龍無首,被抓的被抓,逃的逃。祭天順利進行,太子代祭,無事發生。皇上得知真相,重賞了易小柔,但也知道她傷重,準她休養三個月。
“你的傷……”沈從文說,“大夫說,肋骨斷了兩根,內腑有損,得養半年。這半年,你不能動武,不能勞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易小柔看著天花板,“內衛,真的清干凈了嗎?”
“清干凈了。十二首領,死了八個,抓了三個,跑了一個。跑的那個是趙無極的兒子,但不成氣候,已經派人去追了。朝中清理了三十七人,軍中清理了二十一人,江湖清理了五十三人。這次,是真的干凈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小柔,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?”柳明軒問。
“養傷。然后,繼續當我的巡察使。江湖還沒完全安定,朝堂也還沒完全清明。路還長,得繼續走。”
“你娘那邊……”
“我讓人接她來京城了。以后,我陪著她,哪兒也不去了。”
眾人離開。易小柔閉上眼,覺得渾身都疼,但心里輕松了。
債還了,仇報了,內衛清了。
但路,還得走。
只是這次,可以走得慢一點,穩一點。
因為時間,還多。
而她,也還年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