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雨樓是洛陽最大、最神秘的情報組織。樓主曹少欽，三十出頭，沒人知道他的來歷，但都知道他手里有全天下最全的消息。只要出得起價，沒有他不知道的事。但見他的條件很苛刻：第一，必須單人來。第二，必須通過三層考驗。第三，必須先付一千兩黃金做定金，事成后再付一千兩。付不起，或者通不過考驗，就永遠進不了聽雨樓的門。

易小柔到洛陽是第三天。她帶著周管事和燕北歸，但把他們留在客棧，一個人來聽雨樓。樓在城南，很普通的三層小樓，門口掛著“聽雨”二字。她敲門，開門的是個駝背老頭，看了她一眼。

“易小柔？”

“是。我來見曹樓主。”

“規(guī)矩知道？”

“知道。一千兩黃金，我?guī)Я恕？简灒医印！?

老頭側(cè)身讓她進去。樓里很暗，只有幾盞油燈。一樓大廳空蕩蕩的，正中擺著張桌子，桌上放著三個盒子。老頭指著盒子：“第一個考驗，這三個盒子里，一個裝的是毒蛇，一個裝的是毒蝎，一個裝的是解藥。你要選一個打開。選到解藥，過第一關(guān)。選到毒物，被咬，自己負責。限時十息。”

易小柔看著三個盒子，一模一樣，沒標記。她想起爹教過的一個法子：毒物怕冷，解藥是藥丸，沒溫度。她伸手，在三個盒子上方各停一下，感受溫度。左邊盒子有微熱，中間盒子涼，右邊盒子溫。毒蛇是冷的，毒蝎是熱的，解藥是常溫。但……爹說過，江湖人喜歡反著來。可能故意用熱偽裝毒蛇，用冷偽裝毒蝎。賭一把。

她選了中間盒子。打開，里面是顆黑色藥丸，聞著有草藥味。是解藥。她服下，沒事。

老頭點頭。“第二關(guān)，上二樓。樓梯有機關(guān)，踩錯一步，萬箭穿心。機關(guān)規(guī)律是：單數(shù)踩左，雙數(shù)踩右，但每七步反轉(zhuǎn)一次。樓梯一共四十九級。開始。”

易小柔上樓。第一級，單數(shù)，踩左。安全。第二級，雙數(shù)，踩右。安全。到第七級，該反轉(zhuǎn)了。但規(guī)律是單數(shù)踩左變右，還是雙數(shù)踩右變左？她停住，想了想。既然每七步反轉(zhuǎn)，那第八步就應(yīng)該按反轉(zhuǎn)后的規(guī)則。但第八步是雙數(shù)，原來踩右，反轉(zhuǎn)后應(yīng)該踩左。她試探著踩左，安全。繼續(xù)，到四十九級，安全上樓。

二樓是個書房，四面墻都是書架。正中坐著個人，四十來歲，穿著青衫，手里拿著本書。看見她，放下書。

“易姑娘，請坐。第三個考驗，回答問題。答對，過關(guān)。答錯，留下一樣?xùn)|西，可以是你的命，也可以是你最重要的東西。聽清楚了？”

“清楚。問吧。”

“第一個問題，你是誰？”

“易小柔，柔水閣閣主，江湖巡察使。”

“錯。你不是易小柔。易小柔已經(jīng)死了，在城隍廟，服假死藥，但假死藥有時效，你沒及時服解藥，應(yīng)該死了。你是誰？”

易小柔愣住。曹少欽知道城隍廟的事，知道假死藥。他在試探。

“我是易小柔。假死藥我服了解藥，活了。你不信，可以驗。”

“我不用驗。我知道你活了。但我要的答案是：你除了是易小柔，還是誰？”

“還是我爹的女兒，我娘的依靠，江湖的朋友，朝廷的官。”

“不夠。再想。”

易小柔沉默。她想起柳清風的話，想起內(nèi)衛(wèi)，想起主公。她深吸一口氣。

“我還是江湖的守護者，朝堂的清道夫。債要還，仇要報，路要走。這就是我。”

曹少欽笑了。“答對了。你不是一個身份，你是所有身份的總和。好，第三個考驗通過。現(xiàn)在，你可以問我三個問題。一個問題，一千兩黃金。問完，付錢，走人。”

“第一個問題，主公是誰？”

“劉墉。體仁閣大學(xué)士，三朝元老，內(nèi)衛(wèi)真正的首領(lǐng)。但他不叫主公，叫‘先生’。內(nèi)衛(wèi)十二首領(lǐng)，都叫他先生。周文禮是他的人，趙無極也是他的人。柳如風、影七，都是他的棋子。他的目標不是復(fù)辟前朝，是掌控朝堂和江湖，做暗中的皇帝。祭祖刺殺，是他策劃的。成功后，他會扶持太子登基，自己做攝政王。三年后，廢太子，自立為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