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午時送到的。
曹少欽從江南派來的人,直接送到蘇州小院。易小柔剛能下床,傷口還在疼。她拆開信,只有一句話:
“明日午時,金陵秦淮河聽風樓。有要事相商。關乎你娘安危。一個人來。曹少欽。”
信紙背面用極小的字寫著:“別告訴燕北歸。他知道,你娘必死。”
易小柔燒了信。燕北歸在院子里曬藥,看見她臉色不對,問怎么了。她搖頭。
“柳夢璃的信,說江南有些天機門舊事要處理,讓我去一趟金陵。我明天去,三五天就回。你和周師伯照顧我娘。”
“你的傷……”
“不礙事。柳姑娘在金陵,有她照應。而且,我也想出去走走,悶壞了。”
燕北歸看著她,沒說話。但他眼里的擔憂很明顯。易小柔知道瞞不過他,但必須瞞。曹少欽既然敢這么寫,就有把握。娘的安全,她賭不起。
第二天,她一個人去金陵。騎馬,傷口顛得疼,但她咬牙忍著。到金陵時已是傍晚,直接去聽風樓。樓里很靜,曹少欽在二樓等她,桌上擺著酒菜。
“易姑娘,守信。請坐。”
“我娘怎么了?”
“很安全。在蘇州小院,燕北歸和周管事守著。但安全只是暫時的。有人要動她,不是我,是朝廷里的人。新上任的兵部尚書,姓趙,趙無極的侄子。他查到了你娘是前朝遺孤,打算用這個做文章,清除政敵。他要抓你娘,逼你交出天機門和聽風樓的掌控權。否則,就公開秘密,讓天下人群起而攻之。你保不住她。”
“趙無極的侄子……趙子恒?”
“是。他比你想象的難對付。而且,他在江湖也有人,是‘天殘門’的門主,左天殘。左天殘的功夫不在雷萬鈞之下,而且擅用毒。他們已經派人去了蘇州,三天內就會動手。你來不及回去。”
“你想怎樣?”
“合作。我幫你解決趙子恒和左天殘,你把你娘接到江南,住進聽風樓。聽風樓在江南的勢力,足夠保護她。但條件有兩個:第一,天機門歸我。柳夢璃可以繼續當門主,但需聽我調遣。第二,你嫁給我。”
易小柔愣住。“你說什么?”
“嫁給我。”曹少欽很平靜,“不是真夫妻,是名義上的。我需要一個合法的身份,在江南立足。你是前朝遺孤之女,又是朝廷欽差,娶了你,聽風樓就能名正順地接管江湖事務,朝廷也不敢輕易動我。而你娘住在聽風樓,也就安全了。婚后,你住你的,我住我的。互不干涉。三年后,你可以和離,我絕不阻攔。但在這三年內,你要配合我,穩住江南江湖。這筆交易,對你我都好。”
“為什么是我?”
“因為你夠狠,也夠聰明。而且,你有我要的名分和人脈。娶了你,聽風樓能少走十年彎路。你也需要聽風樓的勢力保護你娘。趙子恒在朝中經營多年,你斗不過他。但加上我,就有可能。怎么樣,答應嗎?”
“我要考慮。”
“你只有一晚上。明天午時前,給我答復。不答應,我立刻撤走江南所有人手,你娘是死是活,與我無關。答應,我今晚就派人去蘇州接你娘,左天殘的人,我來解決。但記住,別告訴燕北歸。他若知道,一定會攔。他一攔,計劃就亂了。你娘的安全,就沒了保障。”
“我要見我娘一面,確認她安全。”
“可以。明天一早,我會安排人帶她來金陵。但只能遠遠看一眼,不能說話。同意,就點頭。不同意,你現在就可以走。”
易小柔沉默了很久。曹少欽的條件很苛刻,但確實能解決問題。趙子恒在朝中勢力大,她現在的身體狀況,斗不過他。燕北歸和周管事雖然忠心,但力量有限。聽風樓在江南根深蒂固,確實能保護娘。嫁給他,雖然是名義上的,但也等于把自己綁在了聽風樓的戰車上。但為了娘的安全,值得。
“我答應。但有幾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第一,我娘必須安全,且不受監視。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你不能限制她。第二,天機門可以歸你調遣,但柳夢璃必須是門主,你不能換。第三,婚后我們分居,你不準碰我。三年后,必須和離。第四,聽風樓不得做傷天害理的事,否則我會親自清理門戶。第五,燕北歸和周管事必須留在聽風樓,有自由行動權。這些,你能做到嗎?”
“能。但我也有條件。第一,在公開場合,你必須扮演好曹夫人的角色,維護聽風樓利益。第二,天機門的事務,我可以不插手,但重大決策需經我同意。第三,三年內,你不能單獨行動,必須有我的人跟著。第四,聽風樓的生意,你不能干涉。第五,如果朝廷對聽風樓不利,你要用你的身份周旋。這些,你能做到嗎?”
“能。”
“成交。”曹少欽倒了杯酒,推給她,“祝我們合作愉快。”
易小柔沒碰酒杯。“我娘什么時候到?”
“明天辰時,在城外的‘望江亭’。你可以遠遠看一眼。左天殘的人,我已經派人去處理了。最遲后天,你娘就能安全抵達聽風樓。婚禮定在十天后,在聽風樓辦。請柬我會發,江湖各派和朝廷官員都會來。場面要做足,讓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我的人。這樣,趙子恒想動你娘,就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知道了。我住哪兒?”
“聽風樓三樓,有間客房,已經收拾好了。燕北歸那邊,你準備怎么交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