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是在巳時被截住的。
易小柔一行南下第三天,在徐州城外三十里官道,三輛馬車,十二匹馬,正疾馳間,前方突然出現拒馬樁,路兩側林中涌出兩百余人,刀劍出鞘,弩箭上弦。勒馬停車,易小柔掀開車簾,前方拒馬后站著三人:劉一手、岳不群、靜心師太。身后是崆峒、華山、峨眉三派弟子,扇形散開,堵死了前路。
“易夫人,跑得真快。”劉一手冷笑,“可惜,跑不掉。皇陵圖交出來,留你全尸。”
“圖不在我這兒。柳清風拿走了。”易小柔下車,燕北歸、周管事、柳夢璃護在她身側。柳如月和小蓮留在車上,由丐幫兩名弟子守著。
“柳清風去皇陵了,我們知道。但我們要的不是圖,是你。二皇子有令,活捉易小柔,賞金萬兩。死了,五千兩。你自己選,是束手就擒,還是我們動手?”岳不群拔劍。
“岳掌門,你是名門正派,也做朝廷走狗?”柳夢璃上前一步。
“除逆討賊,乃我輩本分。易小柔私通前朝余孽,其母乃前朝遺孤,罪證確鑿。我等奉武林盟主之令,擒拿歸案。柳門主,天機門也要饣胨穡俊
“天機門只聽易姑娘號令。今日誰動她,就是與天機門為敵。”柳夢璃亮出天機令。
靜心師太合十:“阿彌陀佛。柳門主,回頭是岸。易小柔已是朝廷欽犯,何必陪葬。”
“師太,出家人不打誑語。劉一手勾結官府,陷害忠良,你峨眉也要同流合污?”
“放肆!”劉一手怒喝,“拿下!”
三派弟子上前。燕北歸拔劍,周管事提刀,柳夢璃抽出軟劍。眼看要動手,后方突然傳來馬蹄聲,煙塵滾滾。一隊騎兵沖來,約百人,黑衣黑甲,為首是個中年將領,手舉令旗。
“奉二皇子令,捉拿欽犯易小柔!閑雜人等退開!”
是朝廷的兵。劉一手臉色一變,但隨即拱手:“將軍來得正好。逆黨在此,請將軍協助擒拿。”
將領掃了一眼:“劉盟主,二皇子有令,易小柔由朝廷處置。江湖人,退下。”
“將軍,此乃江湖叛逆,理應由武林盟處置……”
“你想抗旨?”將領拔刀。
劉一手咬牙,退后一步。朝廷的兵,他惹不起。岳不群、靜心師太也收劍后退。將領一揮手,騎兵圍上。
“易小柔,下馬受縛。否則,格殺勿論。”
易小柔看著眼前局勢。前有朝廷兵馬,后有三大派,硬拼是死。但束手就擒,也是死。她看向燕北歸,燕北歸微微搖頭,示意不能降。
“將軍,我要見二皇子。我有要事稟報,關于前朝玉璽。”易小柔開口。
“玉璽?”將領一愣,“在哪兒?”
“在皇陵。但只有我知道怎么安全取出。二皇子若殺我,玉璽就永遠埋在皇陵。若想得到玉璽,就帶我去見他。但我要保證我娘和這些人的安全。”
將領猶豫。二皇子確實想要玉璽,有了玉璽,他登基就名正順。但易小柔狡猾,可能是緩兵之計。
“你娘可以走,其他人,留下做質。你跟我回京。到了京城,見到二皇子,再放人。”
“不行。要走一起走。將軍若不答應,我現在就自盡。玉璽的秘密,永遠沒人知道。”
將領臉色變幻。劉一手上前:“將軍,別信她。她在拖延時間。先拿下,嚴刑拷問,不怕她不說。”
“劉盟主,你是要跟我搶功?”將領冷眼。
“不敢。只是……”
“那就閉嘴。”將領對易小柔說,“好,我答應。你娘和這些人,可以走。但你,必須跟我回京。但我要在你身上種下‘鎖脈針’,以防你路上耍花樣。同意嗎?”
鎖脈針是朝廷控制要犯的手段,針入經脈,封住內力,稍有異動,針就會逆行走脈,生不如死。易小柔知道,這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同意。但針要在我見到二皇子后取出。而且,我要親眼看到我娘他們安全離開。”
“可以。”將領示意手下拿來銀針,走到易小柔面前。燕北歸想攔,但易小柔搖頭。
“燕叔,帶娘走。去泉州,出海。別回頭。”
“小柔……”
“走。”易小柔伸出手腕。將領下針,三根銀針沒入她手腕經脈。瞬間,內力被封,她身子一晃,被燕北歸扶住。
“好了。讓你的人走。你,上馬。”將領說。
易小柔對燕北歸低聲說:“去找柳清風。他可能在皇陵,也可能在別處。告訴他,玉璽不能給二皇子。毀了它。然后,你們出海,別等我。”
“不行。我跟你去。”
“這是命令。帶娘走。周師伯,柳姑娘,拜托你們了。”易小柔轉身上了朝廷的馬。將領揮手,騎兵讓開一條路。燕北歸咬牙,帶眾人駕車離去。劉一手想攔,但被將領瞪回。
“劉盟主,二皇子有令,易小柔由朝廷處置。你若不服,自己去京城說。收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