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外調兵……”易小柔皺眉,“泉州是海港,他選在那兒交易,不是偶然。他可能已經在泉州布置了人手。我們去了,可能是自投羅網。但不去不行。玉璽必須拿到,不能讓他用來復國。否則,天下大亂。”
“可你的身子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武功廢了,但腦子還在。曹少欽要的是血脈譜和詔書,我們可以給他假的。但需要做得像。真的譜和詔書,要毀掉。不能留。”
“你娘同意嗎?”
“我會跟她說。前朝已亡,這些東西留著是禍害。她明白。”
午時,周管事和柳夢璃回來了,帶著藥。易小柔配好藥水,將玉佩浸入。半個時辰后,玉佩表面起泡,軟化。她小心剝開,里面是兩張極薄的絹布,一張是血脈譜,記載著前朝皇室直系旁系百余人;一張是傳國詔書,是先帝臨終前寫的,傳位給那個妃子所生的兒子,也就是柳如月的父親。但妃子生的孩子是雙胞胎,一男一女,男孩夭折,女孩就是柳如月。所以,柳如月是前朝唯一的直系血脈。
“是真的。”易小柔看完,將絹布收起。“曹少欽要的,就是這個。但我們不能給他。做假的。柳姑娘,你仿制一份,要像。真的,燒掉。”
“燒了?”柳如月有些不舍。
“娘,留著是禍害。燒了,前朝就徹底斷了。您也能安心過日子。”
“……燒吧。”
易小柔點火,燒了真譜和詔書。灰燼撒進河里。柳夢璃仿制了假的,用的是陳年絹布,做舊手法,幾乎可以亂真。但缺了最關鍵的一樣:玉璽的印。詔書上需要蓋玉璽印,才有效。真的玉璽在曹少欽手里,他們沒法蓋。但可以畫。柳夢璃擅畫,照著玉璽印文描了一個,蓋在假詔書上。不仔細看,看不出真假。
“好了。現在,去泉州。但曹少欽可能已經布下天羅地網。我們要小心。洪長老,讓你的人先探路。燕叔,你保護我娘和小蓮。周師伯,柳姑娘,你們跟我一起。但我們得分開走。曹少欽的目標是我和我娘,你們倆走一路,吸引注意。我們走另一路。泉州城南天后宮,七天后午時,我準時到。你們在外圍接應,但別露面。見機行事。”
“明白。”
當天,眾人分兩路出發。易小柔、燕北歸、柳如月、小蓮一路,扮作逃難的百姓,走小路。周管事、柳夢璃、洪九一路,扮作商隊,走官道。約定在泉州城外二十里的“白云庵”匯合。
五天后,易小柔一行到泉州。進城前,她讓燕北歸先去打探。燕北歸回來,臉色凝重。
“天后宮附近有埋伏。至少五十人,都是好手。看打扮,是青龍會余黨和倭寇。曹少欽果然在。另外,劉一手的人也到了,在城北扎營。朝廷的兵還沒到,但聽說二皇子派了欽差,三日后到泉州。我們要在欽差到之前,完成交易,然后出海。但船還沒安排。洪九那邊聯系了丐幫在泉州的舵主,說有兩條船,但被官府盯上了,出不了海。得另想辦法。”
“船我有。”妙手空空突然從房梁上跳下來。他一路跟蹤,終于找到易小柔。“曹少欽讓我傳話,七天后午時,天后宮,你一個人去。玉璽在他那兒,他要血脈譜和詔書。但他不會真交易,他要抓你和你娘。我偷聽到他和倭寇頭目的談話,他們在天后宮埋了炸藥,打算炸死所有人,然后趁亂出海。船在碼頭,是倭寇的船,能坐百人。我們要搶那艘船。”
“你為什么要幫我們?”
“因為曹少欽威脅我妹妹。我妹妹小蓮,現在被他的人看著。我要救她。你們幫我救妹妹,我幫你們搶船。合作。”
“小蓮在我這兒,安全。”易小柔說。
“我知道。但曹少欽以為小蓮在他手里,其實我早調包了。現在他手里的是假人。但假人撐不了多久,一旦被發現,他會殺了我妹妹。所以,我們要快。后天午時,不是七天后。曹少欽改了時間,他怕夜長夢多。我們要提前行動。明天午時,天后宮,他會在那兒等。我們埋伏,搶玉璽,救人,搶船。但需要人手。你們有多少人?”
“三十個。但都是好手。加上你,三十一。曹少欽有五十人,還有倭寇。硬拼不行,得用計。”
“什么計?”
“調虎離山。你去告訴曹少欽,說我娘突然病重,交易改在碼頭。碼頭人多,他不好埋伏。我們趁機搶船。但需要人假扮我娘,引開他。柳姑娘可以扮。但危險。”
“我去。”柳夢璃說,“我輕功好,脫身容易。但需要人接應。”
“燕叔接應你。洪長老帶人在碼頭埋伏。周師伯保護我娘和小蓮,在白云庵等。妙手空空,你去偷玉璽。曹少欽肯定把玉璽帶在身上,你找機會下手。得手后,發信號,我們***船。船搶到,立刻出海,不等任何人。但記住,玉璽不能丟。丟了,前功盡棄。”
“明白。”
計劃定下。第二天午時,碼頭。柳夢璃扮作柳如月,坐在茶棚里。曹少欽果然來了,帶著二十個人。他看了看“柳如月”,冷笑。
“易小柔呢?”
“我娘病重,她照顧。譜和詔書在我這兒。玉璽呢?”柳夢璃拿出假譜和詔書。
曹少欽掏出玉璽,晃了晃。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交換。”
“可以。但你得過來。讓我的人驗貨。”
柳夢璃上前,曹少欽的人接過譜和詔書,仔細看。曹少欽突然拔劍,刺向柳夢璃。但柳夢璃早有準備,側身躲過,同時發信號。燕北歸帶人殺出,混戰開始。妙手空空趁機摸到曹少欽身后,偷玉璽。但曹少欽察覺,反手一掌,妙手空空中掌,但玉璽到手。他扔給燕北歸,燕北歸接住,喊:“撤!”
眾人往碼頭跑。曹少欽怒極,帶人追。但洪九帶丐幫兄弟攔住,混戰。到碼頭,倭寇的船在。眾人上船,砍斷纜繩,開船。曹少欽追到岸邊,船已離岸。
“放箭!”
箭如雨下,但船已遠。曹少欽咬牙,但沒船追。他轉身,看向城中。還有機會。易小柔和她娘,還在城里。他要抓她們,換玉璽。
但易小柔已經不在城里了。她早帶著娘和小蓮,上了另一條船,是妙手空空準備的備用船,藏在另一個碼頭。兩條船,一前一后,出海。
海上,兩條船匯合。易小柔拿著玉璽,看著漸遠的大陸。江湖,朝廷,前朝,都遠了。但玉璽還在手里,是個隱患。她走到船邊,舉起玉璽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燕北歸問。
“毀了它。前朝已亡,玉璽不該存在。”她用力一扔,玉璽落入海中,沉沒。
“好了。從此,再無前朝,再無玉璽。我們,自由了。”
船向南,往南洋。背后,大陸漸成一線。而江湖,永遠在身后,但不再能追到他們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