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令死士將她囚于破廟地窖,重鎖把門。地窖陰濕,僅一扇小窗透氣。她盤坐調息,但內力全無,穴道被封,動彈不得。
子時,有腳步聲至,鎖開,一人入內,黑衣蒙面,但身形熟悉。
“是你?”易小柔認出,是阿摩和。他竟未死,且投了二皇子。
“易姑娘,對不住。二皇子許我重利,我不得不從。”阿摩和低聲道,“但我不忍見你母女俱殞。我可救你,但需你應我一事。”
“何事?”
“二皇子在海外有一批財寶,藏于倭國某處。我知你與藤原信交好,他可助我取寶。你若應允,我助你脫身,并救你娘。”
“我如何信你?”
“此為你娘耳環,為信。”阿摩和遞過耳環,“你娘現囚于城南‘慈云庵’,守兵十人,我可調開。但你需先應我。”
“你先救我娘,我自會履約。”
“不可。你先立字據,我再去救人。”
“我穴道被封,如何立據?”
“你說,我寫。”阿摩和取出紙筆。
易小柔無奈,口述一契,明若阿摩和救出柳如月,便助其取寶。阿摩和收好,道:“你且候,我去救人。但需防二皇子察覺,我需布置。最遲明晨,必有消息。”
阿摩和離去。易小柔獨坐黑暗,心亂如麻。阿摩和可信否?或又是陷阱?然眼下別無他法,唯有寄望于此。
寅時,地窖外忽傳來打斗聲,短促激烈。片刻,門開,一人提燈而入,竟是妙手空空。
“你怎么尋來?”
“阿摩和暗中傳信。他確已救出柳夫人,現藏于安全處。但他要我轉告,二皇子已知你被救,正調兵圍山。我們需速離。”
“我服了‘噬心丹’,十二時辰發作。”
“可有解藥?”
“在二皇子處。”
“那就擒二皇子,逼取解藥。但需先出此地。此山后有秘徑,可通長江。白樓主已在江邊備船。”
二人出地窖,但見廟外火光沖天,殺聲震耳。二皇子率眾圍山,正與錦衣衛殘部激戰。妙手空空攜易小柔,自后山小徑潛行。行至半山,前方忽現數人阻路,為首者正是二皇子。
“妙手空空,你屢壞我大事,今日必殺你!”二皇子揮劍直取。妙手空空放下易小柔,拔劍迎上。二人斗在一處,劍光霍霍。然二皇子武功本高,又兼死士助戰,妙手空空漸感不支。
正危急,山道上忽馳來一騎,馬上人青衫長劍,正是燕北歸。他竟來了。
“燕叔!你毒傷未愈,何以來此?”易小柔驚呼。
“無妨。此毒一時要不了命。二皇子,今日做個了斷!”燕北歸飛身下馬,加入戰團。他雖中毒,但劍勢猶厲,與妙手空空合擊,二皇子頓感壓力。
然二皇子死士眾多,蜂擁而上。燕北歸奮力斬斃數人,但牽動毒性,一口黑血噴出,劍勢稍滯。二皇子覷機,一劍刺向他心口。妙手空空急擋,劍穿肩胛,血濺當場。
“妙手兄!”燕北歸怒喝,強提真氣,劍光暴漲,逼退二皇子。但己方二人皆傷,難以久戰。
此時,山下號炮連響,大明官兵旗幟招展,陸天鷹親率大軍趕至。二皇子見大勢已去,厲嘯一聲,擲出***,借遁而走。死士拼死斷后,盡數戰歿。
燕北歸毒性發作,踉蹌倒地。妙手空空肩傷深重,亦無力再追。陸天鷹令軍士追剿殘敵,自來看視。
“燕大俠毒發,需急救。妙手兄傷重,亦需醫治。速抬回城!”
“我娘……”易小柔急問。
“柳夫人已救出,安頓于錦衣衛衙內。你可安心。”
眾人返城。燕北歸、妙手空空延醫診治。然“噬心丹”與“纏綿”毒并發,群醫束手。御醫道:“此二毒相沖,反而吊住性命,但毒性?交織,痛苦倍增。若無解藥,最多三日,必死無疑。”
“解藥在二皇子處,他必不交出。”陸天鷹道。
“或可尋‘毒圣’谷神通。他或能解。”御醫道。
“苗疆路遠,三日如何可及?”
“有一法,或可一試。”一直沉默的柳如月忽道,“前朝秘錄有載,‘噬心’、‘纏綿’二毒,皆出自南疆‘蠱王’之手。蠱王死后,其傳承分為二支,一在苗疆,一在倭國。倭國那一支,與曹少欽有舊。曹少欽既死,其遺物中或有線索。”
“曹少欽遺物已盡繳,待我查勘。”陸天鷹急令取來。檢視良久,于一本賬簿中發現夾頁,上書數行倭文,經通譯,乃“噬心”、“纏綿”二毒解法,需“金蠶蠱”為引,配以“斷腸草”、“鶴頂紅”等奇毒,以毒攻毒,然兇險萬分,十不存一。
“金蠶蠱何處可得?”
“倭國九州,熊本城有秘市販賣。但往返需時,且此蠱極珍稀,價高難求。”
“顧不得了。我即派人往倭國。”陸天鷹道。
“我去。”藤原信起身,“我熟倭國路徑,且有舊部在九州,或可速得。但需快船,及重金。”
“船與錢,我備。務必三日內返回。”
藤原信領命而去。余下眾人,唯有苦等。
燕北歸、妙手空空昏迷不醒,氣息奄奄。易小柔守于榻前,心如油煎。柳如月輕撫其背:“吉人天相,必能渡過此劫。”
然三日期限,轉眼即至。藤原信能及時帶回金蠶蠱否?縱帶回,以毒攻毒之法,又能成否?
前路,似已至絕處。
然絕處,或可逢生。
這局棋,尚未終盤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