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心頭沉重。前有朝廷內奸,后有青衣樓,此行兇險倍增。
“兵來將擋。既至此,無退路。”易小柔決然。
當日,眾人離柳園,返程北上。為避耳目,分作三路。易小柔、妙手空空、司馬云走陸路;天武盟精銳分兩路,一前一后,以為策應。
行至揚州,宿于客棧。夜半,忽聞屋頂細微腳步聲。妙手空空警覺,推窗躍上,但見數道黑影自鄰屋掠過,身手矯健,直撲易小柔客房。他急發暗器,黑影回身格擋,竟是鐵扇。扇面展開,繪青色鸞鳥。
是青衣樓。
妙手空空高呼:“有刺客!”司馬云破門而出,揮劍迎敵。黑影共五人,武功皆高,且配合默契。天武盟眾聞聲來援,混戰一團。易小柔不會武功,藏身桌下,但一黑影覷機,鐵扇直點她咽喉。妙手空空搶上,以身擋扇,扇骨刺入肩頭,血濺。
“妙手兄!”易小柔驚呼。
妙手空空咬牙拔扇,反擲回去,擊中一人面門。那人慘呼倒地,余者見狀,呼嘯退走,臨行擲下一枚令牌,上刻“青鸞”。
“果然是青衣樓。”司馬云拾牌,面色凝重。
“他們為何不奪地圖?”易小柔疑。
“或為試探。亦或,地圖需特定手法方能顯真,他們不知,故暫不奪。”妙手空空包扎傷口。
“此地不可久留,速走。”
眾人連夜出城,改走水路,乘船沿運河北上。然行至淮安,船底漏水,是被人做了手腳。急靠岸,但岸上已有十余人等候,皆青衣蒙面,為首者身形窈窕,似為女子。
“易姑娘,請留步。”女子聲音清冷,“交出地圖,可保性命。否則,此地便是葬身之所。”
“閣下是青鸞?”易小柔問。
“正是。柳清風背約,私藏地圖,其罪當誅。你等若識相,奉圖來歸,我可引你等入青衣樓,共圖大業。”
“大業?可是復前朝?”
“前朝已矣,然龍脈乃天地造化,豈容庸人占據?我青衣樓欲取龍脈之力,重定乾坤。爾等若助,富貴可期。”
“若是不助呢?”
“那便死。”青鸞揮手,青衣眾圍上。
妙手空空、司馬云及天武盟眾拼死抵抗,但敵眾且強,漸落下風。混戰中,司馬云肩頭中劍,踉蹌后退。妙手空空連發暗器,逼退數人,但己方傷亡漸增。
眼看危急,江上忽來數艘快船,船頭立一人,青衫長劍,竟是燕北歸。他竟來了。
“燕叔!”易小柔驚喜。
燕北歸率眾登岸,加入戰團。他傷勢未愈,但劍勢猶厲,所向披靡。青鸞見狀,知難討好,長嘯一聲,青衣眾退去,臨行擲下一句話:“龍脈之地,再會。”
清點傷亡,天武盟折五人,傷八人。燕北歸肩頭舊傷崩裂,滲血。
“燕叔,你傷未愈,何以來此?”易小柔急問。
“京師有變。德妃于天牢中暴斃,亦中‘鶴頂紅’。太子疑宮中仍有內奸,令我暗中離京,接應你們。然途中得訊,青衣樓異動,故急趕而來。”
“德妃死了?”妙手空空蹙眉,“滅口。宮中內奸,恐與青衣樓有關。”
“或青衣樓已滲透宮廷。”司馬云道。
“然和氏璧殘玉下落,唯德妃知曉。她一死,線索又斷。”易小柔嘆。
“未必。”燕北歸自懷中取出一紙,“德妃死前,留此血書,藏于衣帶。上書:‘璧在景陵,孝貞皇后槨中’。”
“景陵?前朝皇陵?孝貞皇后,是德妃生母。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是。然景陵乃禁地,守備森嚴,且機關重重。欲入陵取璧,難如登天。”燕北歸道。
“縱是龍潭虎穴,亦要闖一闖。”易小柔道,“然需從長計議。青衣樓既知地圖合一,必會往景陵守株待兔。我們需搶先一步。”
“然你我皆傷,人手不足。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我可傳信上官前輩,請其率天武盟精銳來援。然需時日。”司馬云道。
“七日。七日后,月圓之夜,景陵守衛換防,是唯一機會。”燕北歸道。
“那便七日后。但此間需藏身,青衣樓眼線遍布,不可露行跡。”
“我可安排。”司馬云道,“揚州有我天武盟一處暗樁,在城東‘慈云庵’,可暫避。”
眾人遂往慈云庵。庵主是司馬云姑母,接納入內,緊閉庵門。
七日之期,轉瞬即至。
然青衣樓、宮中內奸、前朝遺秘,諸般糾葛,此行禍福難料。
這局棋,已近終盤。
而執子者,誰為勝者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