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是卯時抵劍閣的。
蜀道之難,難于上青天。劍閣位于劍門關北三十里,兩山夾峙,一徑通天。閣依山而建,高聳入云,傳聞為前朝“劍圣”獨孤求敗所筑,內(nèi)藏武學秘寶,然百年來無人能入。青衣樓占據(jù)此地多年,經(jīng)營如鐵桶。
燕北歸一行六人――燕北歸、妙手空空、藍鳳凰、易小柔、柳如月,及天武盟成都分舵主“鐵拳”趙猛――扮作商旅,至劍閣外小鎮(zhèn)“鐵劍鎮(zhèn)”落腳。鎮(zhèn)中多江湖人,魚龍混雜。
“據(jù)線報,青衣樓在劍閣中設有分壇,壇主是青鸞心腹‘鬼劍’莫三。此人劍法詭異,且擅機關。劍閣入口在‘一線天’后,有重兵把守,尋常難近。”趙猛道。
“可有人進過劍閣?”
“有。三年前,一群盜墓賊誤入,生還者僅一人,但已瘋癲,口中只念‘劍、劍、劍’。據(jù)其零碎之,閣中有‘劍冢’,葬歷代名劍;有‘經(jīng)樓’,藏武學典籍;還有‘秘殿’,封存前朝遺物。然機關重重,步步殺機。”
“青衣樓在此,是為劍,還是為遺物?”易小柔問。
“皆為。然其主青鸞,更在意的恐是前朝遺物――傳聞中,劍閣秘殿內(nèi),有前朝皇室真正的‘傳國玉璽’,而非我等所得那塊鎏金仿品。真玉璽內(nèi)含‘龍氣’,得之者可掌天下武運。”燕北歸道。
“龍氣?”
“是。獨孤求敗當年,曾為前朝護國國師,將玉璽封于劍閣,以鎮(zhèn)國運。后前朝覆滅,玉璽未出,成為傳說。青衣樓欲得之,以號令武林,再圖復國。”
“既如此,我等需搶先一步,毀玉璽,絕其念。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然劍閣非易與。需從長計議。”
眾人于客棧商議。藍鳳凰忽道:“我可施蠱,控制守門之人,套取入口機關。然需近身,且需時。”
“我與你同去。”妙手空空道。
是夜,二人潛至一線天。入口是道狹窄石縫,僅容一人側(cè)身。兩名青衣漢子守于縫外,抱劍而立。藍鳳凰放“迷心蠱”,蠱蟲悄附其身,二人目光漸呆滯。妙手空空近前,以攝魂術(shù)問話。
“入口機關何在?”
“縫內(nèi)……三步……左壁有凸石……按之……石門開……”一漢子木然道。
“閣內(nèi)守備?”
“三層……外閣……內(nèi)閣……秘殿……每層……十二人……莫壇主在內(nèi)閣……”
“青鸞可在?”
“樓主……明日到……”
妙手空空與藍鳳凰對視,心知時日緊迫。問罷,藍鳳凰收蠱,二人急返。
“青鸞明日到,今夜是唯一機會。需速入閣,尋玉璽,毀之。”燕北歸決斷。
“然閣中機關……”
“顧不得了。兵分兩路。一路在外接應,一路入內(nèi)。我與妙手兄、藍教主入閣。易姑娘、柳夫人、趙舵主在外策應,若天明未歸,即發(fā)信號,引官兵圍山。”
“我同入。”易小柔道。
“不可,你武功未復,不宜犯險。”
“我識得前朝文字,或可辨機關。且我身有柳家血脈,或可啟秘殿之門。”易小柔堅持。
燕北歸沉吟片刻,點頭:“可。但需緊跟,不得妄動。”
亥時,四人潛至一線天。依守門者所,按左壁凸石,石門開,內(nèi)為甬道,漆黑幽深。妙手空空點燃火折,見壁有壁畫,繪劍招圖形。行數(shù)十步,前方岔路,左標“劍冢”,右標“經(jīng)樓”。
“玉璽應在秘殿,秘殿在何處?”
“當在深處。先往劍冢,或有機樞。”
擇左而行,至一巨大石窟,內(nèi)中插滿長劍,不下千柄,森然如林。正中一石臺,上置一劍,劍身烏黑,無光,但殺氣逼人。
“是‘墨玉劍’,獨孤求敗佩劍。”燕北歸色變,“莫動,此劍有靈,擅取者死。”
話音未落,劍冢四周忽響起機括聲,千劍震動,如受召喚。隨即,劍離地飛起,化作劍雨,射向四人。
“退!”燕北歸拔劍格擋,妙手空空連發(fā)暗器,擊落數(shù)劍。藍鳳凰撒毒粉,劍遇毒則銹,落地。然劍無窮盡,且從四面八方攻來。易小柔不會高深武功,只得以短匕護身,險象環(huán)生。
危急時,她忽瞥見石臺底座有字,是前朝篆文:“以血飼劍,劍靈乃安。”她不及多想,割破手掌,將血抹于墨玉劍身。血滲入,劍鳴驟止,千劍落地,回歸原處。
“劍靈認主?”藍鳳凰驚疑。
“或是因我柳家血脈。”易小柔道,她面色蒼白,失血眩暈。
“快包扎。”燕北歸撕衣為她裹傷。
此時,劍冢深處開一門,現(xiàn)階梯向上。“此是通路,走。”
四人登階,至第二層,是“經(jīng)樓”。樓中書架林立,典籍浩繁。然地面有異,是活板機關,踏錯則陷。妙手空空細察,見磚色深淺有異,依規(guī)律踏行,引眾人通過。
經(jīng)樓盡頭,又一門,標“內(nèi)閣”。門未鎖,推之,內(nèi)是廳堂,燈火通明,十余人正在議事,為首者瘦高如竹,目如鷹隼,正是“鬼劍”莫三。
“何人擅闖?”莫三厲喝。
“取玉璽之人。”燕北歸拔劍。
“憑你們?”莫三冷笑,揮手,青衣眾圍上。混戰(zhàn)起。莫三劍法果詭,如鬼似魅,燕北歸重傷未愈,竟難敵。妙手空空、藍鳳凰各戰(zhàn)數(shù)人,亦落下風。易小柔被護在中間,但一青衣人覷隙,擒她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