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門,內是向下的螺旋階梯,深不見底。眾人持火把而下。行約千級,至一石室,室中空,唯壁有畫,繪一男子仗劍斬龍,旁有銘文:“獨孤斬龍于此,封其魄于劍,鎮于歸墟。后世子孫,若啟此封,必承其劫。”
“斬龍……”沈清秋凝視畫中男子,面容與己有三分似。
“此是獨孤求敗先祖,獨孤斬龍。傳聞其斬惡龍,封龍魄于劍,即‘無心劍’前身。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龍魄在劍中,那真龍遺蛻……”易小柔疑。
“遺蛻是龍身,龍魄是龍魂。當年獨孤斬龍封魄于劍,鎮于歸墟。后劍被取出,龍魄漸蘇,引地脈變動。易樓主煉化遺蛻,暫鎮龍身,然龍魄未滅。今三才封天陣,或已驚動龍魄。”唐婉兒道。
“龍魄在何處?”
“當在此室之下。”
易小柔按壁上一凸石,地陷,現階梯。下,至一巨大地宮。宮中有九根盤龍柱,柱鎖鐵鏈,鏈縛一柄巨劍,劍身黝黑,隱有龍紋。劍周有黑氣繚繞,凝成龍形,正是龍魄。
“果在此。”沈清秋道。
龍魄感生人,驟然活轉,撲來。黑氣如實質,觸壁即蝕。眾人急退,然龍魄迅疾,已纏住易小柔。她乃獨孤血脈,龍魄欲奪其身為寄。
“小柔!”沈清秋撲上,以身擋龍。黑氣貫胸,他慘叫,然握無心劍,刺向龍魄。龍魄遇劍,劇震,退。然沈清秋胸腹洞開,血如泉涌。
“清秋!”易小柔扶他,淚下。
“無妨……”沈清秋苦笑,“此劫,當我來受……”
龍魄再撲,此次直取沈清秋。妙手空空、岳清揚、唐婉兒、寒星齊上,各展所能,阻龍魄。然龍魄強悍,四人皆傷。
危急時,易小柔忽咬破舌尖,噴血于巨劍。血染劍身,劍鳴,鐵鏈盡碎。巨劍飛起,落入她手。她揮劍斬龍魄,劍光如虹,龍魄慘嚎,散為黑氣,沒入巨劍。
劍靜,龍魄封。
易小柔拄劍喘息,面如金紙。沈清秋已昏迷,氣息微弱。
“速救!”
抬二人出地宮。至劍閣外,沈清秋已氣若游絲。易小柔握其手,渡真氣,然他經脈盡碎,真氣不入。
“需‘續命金丹’,在皇宮大內,或孫不二處有。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孫不二在青城山,我去求。”岳清揚道。
“我同往。”唐婉兒道。
二人急赴青城。三日后返,孫不二未至,但贈丹三粒,:“此丹可吊命七日,然七日之后,若無‘龍血竭’、‘鳳髓’、‘麒麟角’三味奇藥煉制‘九轉還魂丹’,必死。然此三味,皆稀世之珍,龍血竭在苗疆蠱神洞,鳳髓在昆侖凰巢,麒麟角在東海麒麟島。七日之內,如何得?”
“分頭取!”妙手空空道,“岳兄、唐姑娘赴苗疆取龍血竭,寒星赴昆侖取鳳髓,我赴東海取麒麟角。易樓主守沈兄。”
“可。”
四人分頭,易小柔守沈清秋于聽風樓,日以真氣續命。沈清秋時昏時醒,醒時只笑:“拖累你了……”
“胡話。你我夫妻,何拖累。”
第四日,岳清揚、唐婉兒返,攜龍血竭,然唐婉兒中蠱,需解。第五日,寒星返,得鳳髓,然斷一臂,重傷。第六日,妙手空空未歸。
第七日午時,妙手空空仍未至。沈清秋氣息漸微。易小柔淚盡,抱他坐于院中,看日影西斜。
申時,妙手空空沖入,渾身浴血,持一玉盒,內盛麒麟角。“得……得了……”
急開爐煉丹。孫不二丹方詳盡,然煉需六個時辰。沈清秋僅余一個時辰。
“以我血為引,加速!”易小柔割腕,血入爐。爐火轉旺,丹成縮至三個時辰。然沈清秋脈息已停。
“不――!”易小柔嘶喊。
忽聞天外鶴唳,一人踏鶴而來,白衣勝雪,是孫不二。
“老夫來遲。”他落院中,取金針,刺沈清秋九大要穴。針落,沈清秋身軀一震,回息。
“此乃‘回天針’,可延一個時辰。丹可成否?”
“可!”
急煉丹。三個時辰,丹成,色作九彩,異香撲鼻。灌入沈清秋口,丹化,他面色轉紅,睜眼。
“成了……”妙手空空癱坐。
沈清秋起身,但覺周身舒泰,內力竟復三成。然易小柔因失血過多,昏厥。
“柔兒!”
孫不二診脈,嘆:“她耗損過甚,且龍魄入體,雖封未化。需靜養三年,不得動武,否則龍魄反噬,淪為瘋魔。”
“我守她。”沈清秋道。
孫不二留藥方,乘鶴去。眾人療傷休養。
三日后,易小柔醒,然記憶又失大半,唯識沈清秋。
“無妨,我記得便好。”沈清秋握她手。
此后,沈清秋、易小柔居聽風樓后山小院,靜養。江湖事,托妙手空空等。
然龍魄封于劍,劍在閣。劍閣之秘,猶未盡解。
而這“活死人”之局,終是活了。
然前路,仍有風波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