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急資金使用原則(周律師要求):
1.非必要,不使用。
2.必要使用時,金額盡量小,理由盡量合理(如父親醫療費)。
3.保留清晰憑證。
4.避免引起他人注意(尤其親戚、熟人)。
5.優先用于自身安全保障及必要學習支出。
近期“必要”支出評估:
1.父親后續醫療費(視情況,必要時通過緊急通道)。――已支付五千,觀察。
2.自身基礎生活保障(食宿)。――盡量用臨時工收入覆蓋。
3.可能的短期學習資料課程費用。――待周律師安排。
4.基礎通訊及交通。――臨時工收入覆蓋。
扮演要點:
1.維持低收入、高支出(家庭負擔)形象。
2.對工作(工業園)表現出珍惜和努力。
3.對親戚的炫耀比較,保持沉默或適度自嘲。
4.對林薇的“關心”,保持距離,禮貌拒絕。
5.對父母,保持有限聯系,經濟支持控制在“盡力”范疇,不露富。
6.對房東、前同事等“外界”角色,保持一貫的、符合其預期的互動模式。
寫到這里,他停頓了一下。目光落在“對父母,保持有限聯系,經濟支持控制在‘盡力’范疇,不露富。”這一行。
昨天那五千塊,算是“盡力”嗎?在母親看來,可能是的。甚至可能是“超常發揮”。這暫時穩住了父親那邊的病情,也一定程度上緩和了(或者說復雜化了)與母親的關系。但后續呢?如果父親病情再有反復,需要更多錢,他怎么辦?繼續用緊急資金?用多少?用到什么程度?
他暫時沒有答案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原則是:保住父親的命,但不過度暴露自己的底牌。在真正有能力、有安全屏障應對一切之前,對至親,也要保持距離和警惕。昨天的經歷,已經將親情中某些殘酷的底色,血淋淋地攤開在他面前。信任,需要時間,甚至可能永遠無法完全修復。
他合上筆記本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。是房東的回復。
“行,記住你說的話,十五號。別到時候又說沒錢。我這房子很多人問的。”
語氣依舊帶著不耐煩和隱隱的優越感,但似乎接受了他“十五號”的承諾。
陳默回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然后,他看了一眼時間,早上八點零五分。周律師約的是上午九點,在酒店附近一家相對安靜的咖啡館,簽署緊急文件。他需要出發了。
他走到布衣柜前,再次確認了一下那件舊棉服內袋里的銀行卡和現金。然后,他背起那個依舊空癟的舊帆布包,里面只裝著筆和筆記本,還有昨天考核通過后拿到的八十塊錢(現在和其他零錢放在一起)。
他走出房間,鎖好門。走下昏暗的樓梯。
走出單元門,上午的陽光比剛才明亮了一些,但沒什么溫度。他走到公交站,等車。口袋里,是零散的現金和一部裂屏的手機。帆布包輕飄飄的。
沒有人知道,這個穿著普通舊襯衫、背著空包、安靜等車的年輕人,口袋里藏著一張能調動三百五十萬資金的卡,心里裝著一個關于五十億到六十五億遺產的秘密,以及一個冰冷而漫長的復仇與掌控計劃。
公交車來了。他投幣上車。車廂里人不少,他擠到后面,抓住扶手。車子啟動,搖晃。
他看著窗外熟悉的、破敗的街景緩緩后退。這些景象,曾經讓他感到壓抑和絕望,現在,卻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。因為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背景板,是他即將告別(或者徹底改造)的舞臺的一部分。
房東的短信,只是這個舊舞臺上,一個微不足道的、符合劇本的小插曲。提醒著他,戲,還得繼續演下去。直到幕布徹底拉開,燈光為他而亮,所有的觀眾(演員),都準備好迎接那場由他主導的、名為“撕破臉”的、顛覆性演出。
車子在擁堵中緩慢前行。陳默的眼神,透過臟污的車窗,望向遠處城市朦朧的天際線,平靜,幽深,沒有任何波瀾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