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上午九點,王海的手機震動起來。屏幕上跳躍的名字是“雷總監”。他心跳漏了一拍,深吸一口氣,滑動接聽,努力讓聲音聽起來鎮定:“雷總,早上好。”
“王總,早上好。”雷總監的聲音比昨天在會議室里平靜,但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冰冷,“索賠函和檢測報告你應該都收到了。我也不跟你兜圈子,法務那邊給出了評估,基于目前的證據,走訴訟程序,你們敗訴是大概率,而且時間和成本更高。我這個人喜歡效率,所以再給你一次機會。六百八十五萬,這是我們能接受的最低底線。支付方式可以協商,但必須提供讓我們認可的擔保。”
王海喉嚨發干:“雷總,感謝您還愿意談。這個金額……‘迅能’目前確實……”
“王總,”雷總監打斷他,語氣不容置疑,“我不關心‘迅能’能不能拿出來。我關心的是,這筆錢能不能到賬。你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,是xx科技的代表。我相信,以你的能力和在行業里的‘人脈’,總會有辦法。我的要求很簡單:今天下班前,給我一個明確的、有可行性的解決方案框架。否則,明天一早,這份索賠函和所有證據,會同時抄送xx科技的董事會、監事會,以及我們公司聘請的財經媒體聯系人。我想,這應該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局面。”
電話掛斷。忙音在王海耳邊嗡嗡作響,像死亡的倒計時。下班前。距離此刻,還有不到九個小時。
他坐在辦公椅上,渾身發冷。雷總監的最后通牒,把他逼到了墻角。不單單是錢的問題,是“聲譽”和“前途”的絞索,已經套上了他的脖子。一旦事情鬧到董事會和媒體,他在xx科技的路,就走到頭了。趙總昨天的話絕非虛。
必須找到錢。必須在今天之內,找到一個能拿出至少六百多萬、并且愿意接手這個爛攤子的人或機構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開始瘋狂檢索腦海中的人脈網絡。哪些人有這個實力?哪些人可能愿意冒險?他需要快速評估、排序、然后出擊。
首先想到的是幾個和他私交不錯、也做過一些投資生意的“朋友”。他撥通了第一個電話,對方是一家小型私募的合伙人,姓周。
“周總,我王海。有個急事想跟你咨詢一下……”
“喲,王總!稀客啊,怎么想起我來了?”對方語氣熱情。
王海簡單說明了“迅能”面臨的索賠危機,以及急需一筆過橋資金應對,暗示xx科技在背后,但暫時不便直接出面,可以給出較高的資金成本或未來合作機會。
電話那頭的熱情迅速降溫。“王總,這個……不是兄弟不幫你。你也知道,今年行情不好,我們手頭也緊。而且,‘迅能’這事我好像也聽到點風聲,挺棘手的。這種有明顯法律糾紛和巨額賠償的標的,我們的風控肯定過不了。實在不好意思啊。”
“我明白,理解。那回頭再聊。”王海掛斷電話,手心全是汗。對方連具體金額都沒問,就直接拒絕了,顯然是聽到了風聲,唯恐避之不及。
他定了定神,又撥通了第二個號碼,是一個做實業起家、近幾年也涉足投資的老大哥,姓吳。
“吳哥,是我,王海。有點急事想求您幫個忙……”他放低姿態,把情況又說了一遍,這次強調是個人遇到難關,懇請老大哥伸手拉一把,利息好說。
吳哥沉默了幾秒,嘆了口氣:“小王啊,不是吳哥不念舊情。你這事,我聽說了點。不是錢的問題,是麻煩太大。‘新馳’那邊擺明了要殺雞儆猴,誰這時候沾上,誰就得跟著一起惹一身腥。再說了,幾百萬不是小數目,我也得對公司的股東負責。這樣,你看有什么其他我能幫上忙的,比如介紹個律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