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爽快!王總。我馬上聯系,稍后發您地址。大概……四點半左右,您看行嗎?”劉中介問。
“行。”
掛斷電話,王海靠在椅背上,感到一陣虛脫。冷汗又一次冒了出來,比之前更冷。他就像一只被逼到陷阱邊緣的獵物,明知道前方可能是獵人的捕獸夾,卻因為身后是懸崖,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。
幾分鐘后,劉中介發來一個地址,位于市中心cbd邊緣的一棟高層寫字樓,樓名和房號都很普通。附:“到了打這個電話,會有人接您。李經理。”
李經理。王海默念著這個陌生的稱呼。這就是“默然資本”的代表?一個他從未聽說過的經理?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開始快速思考見面時可能的情況和談判要點。對方肯定會要求極其苛刻的個人擔保。他有什么可以抵押的?xx科技的職位?那只是一份工作,隨時可能丟掉。房產?他和妻子名下有一套貸款尚未還清的自住房,市值大概四百萬左右,但那是家庭的根基。其他資產?股票、基金有一些,但不多。最重要的是,他絕不能把家人牽扯進來。
也許,可以嘗試用“迅能”未來的股權或收益權做抵押?雖然那東西現在一文不值。或者,承諾利用自己在xx科技的位置,未來為“默然資本”提供某些“便利”或“信息”?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,這已經游走在犯罪的邊緣了。
但眼下,他必須先拿到錢,穩住“新馳”,保住職位。其他的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他拿起那份巨額索賠函,又仔細看了一遍數字。六百八十七萬兩千。這不僅僅是錢,這是壓垮他的巨石。而“默然資本”,可能是唯一能幫他暫時撬動這塊巨石的杠桿,盡管這杠桿可能銹跡斑斑,布滿尖刺。
他給雷總監發了條微信,字斟句酌:“雷總,關于賠償方案,我正在緊急協調外部資源,已有實質性進展,今晚下班前給您初步反饋框架。懇請暫緩其他動作。王海。”
點擊發送。他盯著屏幕,等待回復。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長。
一分鐘后,雷總監回復了,只有一個字:“等。”
王海長出了一口氣,至少暫時穩住了這邊。但壓力絲毫沒有減輕,只是轉移了――轉移到了即將到來的、與那個神秘“默然資本”李經理的會面上。
他起身,走到辦公室的窗邊。窗外是繁華的都市景象,車水馬龍,陽光正好。但這一切都與他無關。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孤立無援的懸崖上,腳下是名為“失敗”和“身敗名裂”的萬丈深淵,而前方,只有一根不知從何處伸來的、可能一觸即斷的藤蔓――“默然資本”。
冷汗,又一次無聲地浸透了他的襯衫。下午四點的陽光斜射?進來,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。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地址和時間,轉身,拿起西裝外套和那份沉重的索賠函復印件,走向門口。
每一步,都沉重如鐵。他知道,從走出這扇門,前往那個陌生地址的那一刻起,他的人生軌跡,將再也無法回頭。無論“默然資本”是救命的稻草,還是更深的陷阱,他都必須去面對,去搏一把。因為,他已經無路可走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