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觸及符印的瞬間,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寒冰上,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!一股冰冷刺骨、充滿了怨毒和毀滅意念的陰寒之力,順著她的指尖瘋狂涌入,瞬間讓她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,如墜冰窟!腦海中更是響起無數凄厲絕望的哀嚎,幾乎要撕裂她的神智!
“啊!”鄭氏悶哼一聲,臉色瞬間煞白,身體搖搖欲墜。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,死死咬住下唇,舌尖傳來的劇痛讓她保持著一絲清明,非但沒有撤回手指,反而將體內所有的金鳳之力,毫無保留地,瘋狂灌注進去!
“給我――破!”
“轟!”
淡金色的光芒與符印殘留的陰邪之力***撞!鄭氏指尖的金光驟然明亮了一瞬,雖然依舊微弱,卻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煌煌天威!那殘破的符印猛地一震,表面本就模糊的紋路瞬間龜裂、崩散!與此同時,那些從泥土中鉆出的漆黑陰影,仿佛失去了源頭支撐,發出一陣更加凄厲的無聲尖嘯,隨即如同陽光下的積雪,迅速消融、潰散,最終化作縷縷黑煙,被林墨掌心黑色碎片的漩渦徹底吞噬、凈化。
地面恢復了普通的焦黑顏色,那股令人心悸的陰寒怨氣也消散了大半,只剩下淡淡的、令人不適的殘留。
鄭氏踉蹌后退,一屁股坐倒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息,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衫。整條右臂依舊冰冷麻木,指尖傳來火燒火燎般的劇痛。但她顧不上這些,急忙看向林墨。
林墨掌心的黑色碎片光芒已經收斂,恢復了緩慢旋轉。他身體不再顫抖,但皮膚下的黑色紋路依舊清晰,臉色也更加蒼白(如果那還能稱之為臉色)。他緩緩放下右手,漆黑的左眼轉向鄭氏,目光在她依舊閃爍著微弱金光的指尖停留了一瞬,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、難以喻的情緒。他緩緩地,極其艱難地,對她點了點頭。
他在說:謝謝。做得好。
鄭氏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,搖了搖頭,示意自己沒事。她掙扎著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依舊麻木刺痛的右臂,金鳳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,驅散著侵入的陰寒。“這里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這些陰魂……”
林墨沒有回答,而是緩緩抬起左手,指向剛才符印所在位置旁邊的一片焦土。鄭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見在符印崩散后,那片焦土似乎松動了一些。林墨走過去,用他那只依舊僵硬、但似乎恢復了些許力量的手,撥開松軟的焦土。
焦土下,露出幾塊被燒得變形、發黑的碎骨,以及半個殘破的、似乎是陶制的人形物件,上面依稀可見模糊的、充滿痛苦表情的人臉――是陪葬的陶俑,而且是被故意損毀、充滿怨念的陶俑!在碎骨和陶俑旁邊,還有一小片顏色暗沉、似乎經過特殊鞣制的皮革碎片,上面用暗紅色的、早已干涸的顏料,寫著幾行模糊的、扭曲的文字。
鄭氏強忍著不適,湊近仔細辨認。文字是古體的殄文,與林墨那本古籍和黑色碎片上的符文同源,但她完全不認識。然而,當她的目光落在那皮革碎片邊緣,一個極其微小、幾乎難以察覺的標記上時,渾身猛地一震!
那是一個“李”字的變體花紋!雖然極其細微、扭曲,但她絕不會認錯――這是李家內部使用的、一種特殊的標記,常用于一些隱秘的契約或信物之上!她在李府時,曾在李茂才書房一些不輕易示人的舊賬冊封皮上見過類似的標記!
李家!三十年前!廢棄磚窯!邪陣符印!被束縛煉化的陰魂!陪葬陶俑!
所有的線索,在這一刻,轟然串聯!
“這里……是李家當年,為了遷墳改運,進行邪惡儀式的地方!”鄭氏的聲音帶著顫抖,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,“他們用邪法,將原本屬于趙家祖墳的陰魂,或者用其他手段害死的人,拘束煉化于此,作為他們遷墳改運、強奪風水的‘祭品’和‘鎮物’!那個姓韓的風水師,恐怕不是自己離開的,他要么是知情人,要么……也成了這邪陣的一部分!所以李家發家后,他才‘急病而死’,銷聲匿跡!”
林墨漆黑的左眼靜靜地“看”著她,沒有任何表情,但鄭氏能感覺到,他在“聽”,在理解,并且認同她的推斷。他緩緩抬起手,指了指地上的碎骨、陶俑和皮革碎片,又指了指自己掌心的黑色碎片,最后指向西邊――落鳳坡的方向。
他在說:這里的邪陣,與落鳳坡的古陣(七煞誅仙陣)有關聯,黑色碎片能感應到。李家遷墳,強占的不僅是趙家的地,更是觸動了古陣的殘留,并用邪法將古陣的部分陰煞之力與這里的怨魂結合,形成了一種惡毒的、掠奪氣運的邪陣,以趙家和其他無辜者的魂魄為祭,滋養李家,鎮壓古陣可能的反噬。
“所以,玄陰?道人后來在落鳳坡布下‘七煞鎖魂陣’,并非無的放矢。他很可能是在玄陽的指使下,試圖重新利用甚至強化這個由李家開啟的、與古陣相連的邪惡脈絡!而我的鳳格……”鄭氏摸著心口,聲音冰冷,“恐怕就是他們計劃中,用來徹底激活、或者平衡這個龐大邪陣的最后一個關鍵‘祭品’和‘鑰匙’!”
一切,都說得通了!李家的暴富,趙家的慘劇,風水師的失蹤,磚窯的邪陣,落鳳坡的古陣,玄陽玄陰的圖謀,她自身的遭遇……這所有的一切,都源于三十年前那場血腥、罪惡的舊墳遷移秘事!李家踩著趙家和其他無辜者的尸骨和魂魄,竊取了不屬于他們的氣運,也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,引來了玄陽這等更可怕的惡魔,最終將反噬自身,也危及整個青陽縣!
憤怒如同巖漿,在鄭氏胸中沸騰、燃燒,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沒。但更深沉的寒意也隨之而來――對手的狠毒、布局的深遠、力量的強大,遠超她的想象。僅僅揭露這三十年前的舊事,恐怕還不足以扳倒如今的李家和玄陽。他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,更需要找到破解這邪陣、阻止玄陽最終計劃的方法。
“這塊皮子,還有這些碎骨陶俑,都是證據。”鄭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小心地將那塊帶有李家標記的皮革碎片撿起,用干凈的布包好,貼身收藏。碎骨和陶俑太大,無法帶走,但她記住了位置和特征。“我們需要找到當年趙家后人的下落,還有那位韓風水師的后人或知情者。如果能找到他們,結合這里的證據,或許能拼湊出更完整的真相。”
林墨點了點頭。他抬起手,指向磚窯外,又指了指自己心口和鄭氏的額頭,示意先離開這里,保持聯系,再從長計議。
兩人不再停留,迅速離開了這處充滿陰森回憶的磚窯。夜色更深,寒風刺骨。但鄭氏的心中,卻燃燒著一團比寒風更冷的火焰。三十年前的舊墳秘事,已然揭開了一角。而她和身邊這個非人非鬼的同伴,將沿著這條血腥的路徑,一步步,追查到底,直至真相大白,仇敵伏誅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