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,她臉色蒼白,汗如雨下,幾乎力竭。就在她準備放棄時,忽然,那埋在地下的水晶,似乎極其微弱地、閃爍了一下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光芒!緊接著,她感覺到,此處原本凝滯陰寒的地氣,似乎……極其輕微地,紊亂、阻滯了那么一瞬!雖然只有短短一瞬,且很快恢復正常,但那一瞬間的“堵塞”感,清晰無比!
有效!雖然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,但證明這條路是可行的!如果能找到更多的節點,布置更多的“阻滯點”,或者找到更有效的方法、更強的“介質”,或許真能對怨力的流轉造成可觀的干擾!
鄭氏心中涌起一絲希望。她知道這很難,很慢,但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,為林墨和方通判爭取時間的事情。
除了干擾怨力,她也沒有忘記尋找“真穴”核心靈光和玄陽陣法的破綻。她再次冒險靠近西城“鎮煞塔”工地外圍。工地日夜趕工,守衛更加森嚴,而且她能感覺到,工地周圍那無形的預警和排斥陣法,強度也增加了。她不敢靠得太近,只能遠遠感應。
“鎮煞塔”的地基已經打好,正在壘砌石基。塔身用一種黝黑的、似乎摻雜了某種礦物的巨石砌成,散發著冰冷、沉重、令人心悸的氣息。鄭氏能清晰地感覺到,以此塔為中心,一個龐大的、覆蓋全城的能量場正在逐漸成型,如同一個正在緩慢收縮的巨網。而地下的地脈,也被一股強大的、充滿惡意的力量強行引導、扭曲,朝著塔基匯聚。那感覺,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巨手,正扼住大地的脈搏,要將其中所有的生機與力量,強行抽取、壓榨出來!
必須盡快找到“真穴”核心靈光!那是打破這邪惡抽取,甚至反制其陣法的唯一希望!鄭氏回想起明心道長手札中關于“真穴”靈光可能泄露位置的標記,主墳下、磚窯下……這兩個地方,都極其危險。主墳是玄陽重點關注之地,磚窯陰穢未散。但,或許還有別的辦法感應?
她嘗試著,在相對安全的距離,集中全部心神,去感應落鳳坡方向的地脈“氣”場。她引導著金鳳之力,如同最細的探針,朝著那個方向,小心翼翼地延伸、感應。
起初是一片混沌的陰寒與狂暴。但當她靜下心來,將感應聚焦于那陰寒深處,一點極其微弱的、溫暖、堅韌、仿佛在重重壓迫下依舊頑強搏動的“光點”時,她的心猛地一跳!
是它!“真穴”核心靈光!雖然感應極其微弱、模糊,且被無數兇煞偽氣纏繞、壓制,但那一點不屈的、勃勃的生機,如同黑暗中的螢火,清晰可辨!位置,似乎就在主墳大坑下方偏東南,與她之前的判斷一致!
如何接觸?如何激發?明心道長手札中提到需要“浩然正氣或至陽之力沖刷、引導”,需要“能承受地脈沖擊之載體”。她不行,林墨或許可以。但林墨現在在州府。
只能等嗎?鄭氏心中焦慮。玄陽的“網”越收越緊,她能感覺到,城中那股無形的壓抑感越來越重,普通百姓或許只是覺得心頭發悶、天氣陰沉,但她知道,那是地脈被強行扭曲、生機被掠奪的征兆。時間,真的不多了。
就在鄭氏于青陽縣艱難行動、方通判在州府密查部署之際,他們都沒有察覺到,一雙冰冷、銳利、充滿了警惕與算計的眼睛,已經注意到了某些不尋常的“漣漪”。
青云觀,玄陽道長靜修的精舍內。
玄陽盤坐于蒲團之上,面前香爐青煙裊裊。他手中拂塵無風自動,塵尾根根筆直,指向面前一個由七盞油燈組成的、不斷明滅閃爍的小型法陣。法陣中心,懸浮著一面巴掌大小、邊緣刻滿符文的古銅鏡,鏡面中光影流轉,隱約倒映出青陽縣城模糊的輪廓,以及幾處或明或暗的“光點”――代表著他布設的陣法節點。
忽然,銅鏡邊緣,代表城南“鎖龍井”附近節點的一處微弱光點,極其短暫地、幾乎難以察覺地,閃爍、紊亂了一下,隨即恢復正常。
玄陽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,眼中寒光乍現。他手指掐訣,對著銅鏡一點,鏡中畫面迅速拉近、清晰,鎖定在那“鎖龍井”方位。然而,鏡中只看到一片尋常的街景和那口被封的古井,并無異常人影或能量爆發。
“地氣微滯……怨力流轉有瞬間不暢……”玄陽低聲自語,眉頭微皺。是地脈自然波動?還是……有人做了手腳?
他再次掐訣,鏡中畫面轉換,掃過城中幾處重要節點,尤其是“鎮煞塔”工地和李府后院。畫面平穩,能量流轉有序,未見異常。
“是偶然?”玄陽眼中疑色未消。他生性多疑,行事周密,任何一點微小的異常,都不會輕易放過。尤其是最近,他心中總有一絲隱隱的不安,仿佛有什么事情,正在他掌控之外悄然發生。
是那個逃掉的鄭氏和可能未死的林墨在暗中搞鬼?還是……州府那邊,有了什么動靜?
他想起前日,李府大管家李福來報,說似乎有人在暗中打聽趙家舊事和一張特殊銀票,雖然被他們及時察覺并壓了下去,但終究是個隱患。還有王縣令那邊,似乎也有些心神不寧,語間透露出州府最近查賬比往常頻繁。
“看來,需得加快些了。”玄陽眼中閃過一絲冷厲。他原本還想再等幾日,待“煉怨陣”將最后一批怨力煉化提純,讓陣法威力達到巔峰再啟動。但眼下這點微小的異常和心中的不安,讓他決定不再等待。
“傳令下去,‘鎮煞塔’核心符石,三日內必須全部就位。李府那邊,‘煉怨陣’加速運轉,最遲兩日后,需將所有怨力注入主陣。”玄陽對侍立在門口的一名心腹弟子吩咐道,“另外,讓王縣令加緊城中戒備,尤其留意陌生面孔和可疑動向。還有,給州府那邊遞個話,問問近來可有什么風聲。”
“是,師尊。”弟子領命而去。
玄陽重新閉上眼睛,但心神已無法完全平靜。他面前的銅鏡中,那代表“鎮煞塔”核心的光點,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變得更加明亮、凝實,仿佛一顆即將睜開的、冰冷無情的眼睛。
密令暗查,勿打草驚蛇。然而,最狡猾的獵物,對風中傳來的、最微弱的危險氣息,也有著本能的警覺。獵手與獵物的較量,在明暗兩條線上,同時進入了更加緊張、也更加危險的倒計時。風暴,正在加速醞釀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