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先走向倉庫。倉庫門開著,里面堆滿了一捆捆的布匹,空氣中濃郁的染料和布料氣味,也掩蓋不住那股鼠臊和霉味。他走進去,仔細看了看地面和墻角。有老鼠活動的痕跡――糞便、爪印、啃咬的碎屑,但并不多,不像是能造成王守業所說那種“猖獗”規模的樣子。他閉上右眼,將感知沉入掌心碎片,感應著倉庫內的地氣和能量流動。
這里的地氣沉滯感更明顯,尤其是在靠里側、堆放最厚重、顏色最深沉的幾匹青、黑、藍布料的位置下方。那股陰寒的氣息,與鼠臊氣混合,形成一種微弱的、吸引陰穢生物(包括老鼠)的“場”。而且,他發現倉庫的窗戶開得很小,且位置偏高,導致光線不足,通風不良,更加重了此地的陰濕沉滯。
“倉庫何時建的?窗戶一直如此?”林墨問。
“倉庫是祖上留下的,有幾十年了。窗戶……好像一直這樣,沒動過。”王守業答道。
林墨沒說什么,走出倉庫,又來到東廂房。東廂房是王守業女兒的閨房,布置得清雅,但此刻門窗緊閉,透著股壓抑。王守業讓丫鬟開了門,林墨站在門口,沒有進去。他感應到,東廂房的地氣沉滯點在床榻下方的位置,與倉庫的沉滯點隱隱呼應,形成了某種不流暢的“氣”的回路。這股沉滯的陰氣,會讓人(尤其是體質偏陰、或心神不寧者)感到壓抑、不安、多夢,也容易吸引喜歡陰濕環境的小動物。
“小姐近日,是否常感心神不寧,夜夢頻繁,白日精神不濟?”林墨看向王守業。
王守業愣了一下,連忙點頭:“正是!正是!小女這些日子總是說睡不踏實,夢里恍惚,白日里也無精打采,請了郎中看,只說思慮過甚,開了安神的藥,也不見大好。先生,這……這與鼠患有關?”
“地氣不暢,陰濕沉滯,易聚穢引蟲,亦擾人神。”林墨簡單解釋,走向院子西北角和東南角,仔細看了看那里的布局。西北角堆放著一些不用的舊家具和雜物,堵塞了氣流。東南角則種著一叢茂密的竹子,長得過于旺盛,且緊貼著墻壁,擋住了光線和風口。
“問題不在鼠,在宅。”林墨轉身,對王守業道,“此地陰氣匯聚,流轉不通,故生晦暗,引鼠患,擾人眠。長久以往,于家宅安康、財運皆不利。”
王守業聽得將信將疑,但見林墨說得肯定,且點出了女兒的癥狀和倉庫、院角的細節,不由得信了七八分,連忙拱手:“請先生指點,該如何化解?需要做什么法事?還是請符鎮宅?”
“無需法事符咒。”林墨搖頭,“移開西北雜物,清理通暢。修剪東南竹叢,至少離墻三尺,引入光線風氣。倉庫增開兩扇小窗,置于向陽背陰之處,加強通風光照。東廂房床榻暫移他處三日,開窗通風,地面灑雄黃朱砂混合細沙,靜置一夜后清掃。做完這些,鼠患自減,家人安眠。若三日后未見改善,分文不取。”
他的方法聽起來極其簡單,甚至有些……兒戲。不就是通通風、挪挪東西、掃掃地嗎?這能治住那“猖獗”的鼠患?王守業心中打鼓。
“先生……此法……真能見效?”王守業忍不住問。
“照做便是。”林墨語氣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此外,近日可于院中井邊,早晚各焚艾草一束,祛除殘留晦氣。三日為限。”
見林墨如此篤定,王守業咬了咬牙。反正這些法子也花不了幾個錢,試試無妨。萬一真有用呢?
“好!就依先生之!我立刻讓人去辦!”王守業下定決心,又問道,“不知先生……酬金幾何?”
“事成,十兩。”林墨報了個價。十兩對普通人家是巨款,但對王守業這樣的布商來說,不算什么,尤其是如果能解決困擾他多日的麻煩的話。
“成!若真有效,十兩銀子,王某雙手奉上!”王守業應下,又讓伙計去取二兩銀子,作為定金。
林墨沒有收定金,只道:“三日后,我自來看結果。”說完,不再多留,轉身便走。
王守業連忙親自送到門口,看著林墨那高大僵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心中依舊半信半疑。但他還是立刻叫來管家和伙計,按照林墨的吩咐,開始動手清理西北角的雜物,修剪東南角的竹叢,又找來工匠,商量在倉庫墻上開窗的事。東廂房那邊,也讓人將小姐的床榻暫時移到正房,開窗通風,灑上雄黃朱砂。
事情傳開,布莊的伙計和家里的仆役都私下議論,覺得東家怕是病急亂投醫,被那怪人忽悠了。通通風、挪挪東西就能治鼠?聞所未聞。
林墨回到東柳巷的小院,關上門,仿佛什么事都沒發生。他并不擔心王家會不會照做,也不擔心方法是否有效。以他對地氣和能量流動的感應,那些改動足以初步疏通那兩處淤塞的節點,改善院內“氣”場。地氣順暢了,陰濕沉滯消散,老鼠自然失去聚集的“溫床”,也會感到不適而離去。至于王家人的睡眠和精神,環境改善,氣場平和,自然也會好轉。這與其說是“法術”,不如說是基于對自然環境能量流動的觀察和調整,是最基礎、也最根本的“風水”之道。
他需要等待三天,看看這“林氏風水”的第一單生意,能否開個好頭,也看看這青陽縣城,是否真的能容下他這個“怪人”,靠這點“異術”安身立命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