埋了吧,別耽誤接下來趕路。”
“不,誰都不許動我的孩子!我的孩子還活著!”
溫氏抱著駱溫書聲音尖銳。
再怎么溫柔的一個人涉及自己孩子的生死也像變了人一樣。
駱修撐著一口氣護著妻兒,嘴唇透著不正常的青紫,“我兒還活著的,大人,我兒還沒有死,再等等,我那侄女就找到解毒草回來了。”
他就這一個兒子,此時和溫氏是同樣的心情,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被割了耳朵。
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姜六六身上了。
“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了,就算是再活一天又有什么用,跟著上路也是累贅!”丁大嘴此時也脾氣暴躁。
旁邊的衙役也罵道:“別浪費老子們的時間!老子長了這么大,就從沒聽過什么清瘟草,那丫頭騙你們的,就算是只剩下幾個女人,也得把你們送去西北交差。”
流放路上死人很正常,可憐的人也多了去了,他們做這一行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。
死的人太多了,大不了就是回去被問罪,罰俸祿,打板子。但不能按時交差,可是要掉腦袋的。
“不要,求求你了大人,讓我再等等,再等等,我的孩子還活著。”溫氏聲音嘶啞,放開孩子跪下磕頭。
每一下都重重磕在地上,也磕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駱淮費力起身開口,“大人,再等等吧,我女兒馬上就回來了。”
溫書是駱家最小的孩子,哪怕有一絲一毫希望誰也不想放棄。
栗氏坐在地上低頭照顧駱溫遠沒吱聲。
私心里她想讓姜六六跑,跑得遠遠的,最好再也不要回來了。可又在想,這世道一個女子,還是有罪之身,跑了就能好好活著嗎?
“老子真是倒了霉,天都黑了,王五怎么還不回來!”
丁大嘴讓另外一人趕緊去找王五,天黑了山里會有危險。
溫氏見顧不得額頭流血,又抱著駱溫書哭了起來。
天邊最后一絲光亮消失不見的時候,所有人的心頭都籠罩上了一層陰霾。
溫氏抱著兒子眼淚都要流干了,仿佛成了一尊不會動的木頭。
“她是不是真的不回來了?弟弟和爹爹他們怎么辦?”駱嬡看著娘和弟弟,小聲開口。
駱老夫人聽見了,看了過來。
駱蓁急忙拉了拉妹妹的手,駱嬡低下頭不敢說話了。
駱老夫人嘆了一口氣,她把平安扣給了姜六六。
不回來了,就不回吧。
“我回來了!”
熟悉的語調響起,打破了這份壓抑的寂靜。
“六六!”
栗氏第一個站起來,往前跑了兩步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在地,手鏈叮當作響。
“快,把這個給他服下去。”姜六六幾乎是狂奔回來的,喘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天已經黑了,還沒有火堆,其他人還沒看清楚是什么東西,姜六六已經把解藥給駱溫書灌進了嘴里。
為了掩人耳目,她都一個一個親自喂藥,除了昏迷的駱溫書,又往他們嘴里塞了一根草。
“來不及熬藥了,擠了些汁水給你們,剩下的草藥你們都嚼碎了咽下去。”
做完這一切,姜六六一屁股坐倒在地,渾身無力。
她已經盡力了,要是駱溫書真的……
“六六,你喝口水。”栗氏端著碗過來,姜六六抬手都費勁,沖著栗氏搖了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