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,外甥女,我發現,這是咱們在香港見面以來,你對我最客氣的一次。”
沈希為顯然是個很記仇的人,睚眥必報。
沈知棠之前對他不客氣、不在乎的態度,他都一一記在心里,一逮到機會就發泄出來。
沈知棠懶得回他的話,安靜地坐在那里。
倒是沈希為自已覺得沒意思了,他從兜里掏出一支蠟燭,用火柴點著,將蠟燭插在邊上的巖洞里。
黑乎乎的石洞里有了光線,原本雙方模糊不清的臉,都變清晰了。
沈希為看清沈知棠的臉,倒是有些意外。
他原本以為,沈知棠經過一天的精神壓力摧殘,人會顯得比較憔悴。
可是誰懂呀,眼前的沈知棠滋潤得象剛從五星級大酒店吃飽喝足走出來似的,都可以用神采飛揚來形容了。
沈希為無語了。
怎么沈家母女不管是什么處境,都一副游刃有余的狀態,高高在上,好氣!
沈希為腦子一熱,脫口而出道:
“沈知棠,我和你們母女,為何會走到這種地步,你就不感興趣嗎?”
“感興趣,當然感興趣了。”
沈知棠暗暗嘀咕:想說就說唄,不用吊胃口。
沈希為眼圈突然紅了,情緒似上來了,哽咽道:
“我是犯了什么天條嗎?因為我父親讓伯公看不上眼,把他趕回老家,就連帶著讓伯公討厭我了嗎?
其實,我成年后,每年過年前,都會帶上家鄉的土特產,去滬上探望伯公。
但不管我怎么想要得到他的認可,他都不接受我。
甚至晚上不讓我住在沈公館,只是給我錢,讓我去住外面的酒店。
后來好不容易有一次,我低三下四,以最卑微的姿態,求伯公說讓我住一晚沈公館,他那次不知道為什么動容,突然就答應了我。
我以為那是我們改善關系的開始,我心里高興得要命。
在老家,如果能住進沈公館,那是可以吹一輩子的牛。
作為伯公的至親,原本我們其實應該享有每次去滬上,都住進伯公家里的權力。
但桃源村的人都知道,伯公對我們有成見,不讓我們住進沈公館。
為了這件事,他們沒少在背后看輕我們,非議我們。
這次伯公能讓我住進沈公館,是一次重大的突破。
等這次回桃源村,我倒是要看看,誰還敢說我們的是非,誰還敢背后看不起我們?
萬萬沒想到,這是我們二房家面子丟得最慘的一次。
那天晚上,在沈公館住下,雖然住的是二樓的客房,但沈公館內在的精致奢華,已經超過了我的想像。
我在進口的羅馬浴缸里泡了一小時的澡,全身的皮都泡皺了,還有浴室里的馬桶,也都是從意大利進口的。
這些好東西,在鄉下哪里看得到?
我再次感受到了來自有錢人的沖擊。
我發誓,一定要討好伯公,重建他對我的信任,悉心培養我、栽培我。
于是,洗完澡,我腦子一熱,做了一件蠢事。
我從浴室里打了一盆熱水,端著熱水去了伯公的書房。
當時他一個人在書房里看文件,書房的門沒關,我端著熱水進去,叫了一聲伯公,然后就把臉盆擱在他腳邊,蹲下身子,跪在地上,抱起伯公的腳,給他脫去襪子,幫他洗腳。
伯公顯然被我這意外的舉動震驚了,一時沒反應過來,竟然任由我把他兩腳的襪子都脫了,腳也泡進臉盆里。
我伸手虔誠地給他洗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