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公一不發,等我把腳洗完,拿干毛巾幫他抹干,伯公卻突然嘆了口氣,說:
希為,今晚你不要住我家了,你現在就收拾一下行李,從我家搬出去。
我會讓管家帶你去附近的酒店住。
明天,你就扯車票回家吧!
我如遭雷劈,難過地問他:
伯公,我只是孝敬您,我這樣做有什么不對嗎?為何要把我趕走?
伯公不語,只是搖頭。
他拉動了書桌上叫傭人的機括,不一會兒,管家就出現在書房。
伯公叫他帶我離開公館,去外面酒店住。
我腦子一片空白,也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客房,收拾了行李,然后被管家開車送到了附近的酒店。
我當時的感覺,管家是在押解我,把我象犯人一樣押解出沈公館。
我真是丟人啊!
本來還想回去吹牛說和伯公的關系緩和了,還住進了沈公館過夜。
沒想到,一盆洗腳水的失誤,直接打翻了我的夢,我帶著一顆千瘡百孔的心,第二天被管家送上火車,回到桃源村?!?
沈希為說到這里,突然流下眼淚,沈知棠看他的表情,浮出濃濃的屈辱感。
顯然,那一晚的洗腳事件,對他造成了重大的精神打擊,到現在都難以修復。
外公不接受他的討好,讓他倍感屈辱,耿耿于懷,一直懷恨在心,記掛到了現在。
沈知棠一開始不曉得他為何如此動情。
再一想,她又有幾分明白。
沈希為估計是一直把討好外公,獲得外公的認可,當成一條翻身的捷徑。
沈知棠冷笑一聲道:
“其實,外公之所以會對你翻臉,是因為他看清了,在你心里,何嘗沒有藏著那個成為沈公館少主的妄念。
他吸取了你上一代的教訓,自然不敢留你住在沈公館,不然誰曉得會不會留下后患。
沈公館里,有自用水塔,廚房也是開放式的,你一個念頭叢生的準外人,如果在沈公館里到處溜達,誰知道你會做出什么事?
外公肯定是感受到了異樣,才讓你連夜搬出去。
這么多年了,外公也不在了,你就老實說,是不是這樣?”
沈知棠的話,象把犀利的手術刀,剖開了沈希為偽善的外殼。
他抹掉不值錢的眼淚,突然粗嘎地笑了起來,好象嗓子里堵了把茅草似的:
“果然是伯公的后人,心思機敏不遜于他。
說實話,我每年去拜年時,身上都帶著砒霜,就想什么時候有機會,給沈公館下下藥。
但伯公一直沒讓我住進沈公館,這個機會沒得實現。
那天晚上,我被準許住在沈公館后,我以為是老天爺恩賜的機會終于來了。
但我自已也沒想到,不知道為什么腦了抽了,就想去討好一下伯公。
當時我應該是想,如果伯公接受我的示好,我可以提出來住在滬上,學習怎么做生意。
只要關系改善,我也不用對沈公館下毒。
但現實是,伯公比我想得還要精明、心狠手辣、殺伐果斷!”
沈希為嘴角一扯,眼神陰鷙,突然冷笑著朝沈知棠走近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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