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棠走回家,感覺四周靜悄悄的。
不光是珍珠家,就連知青點,也沒有任何動靜。
沈知棠奇了,難道葉百惠沒有救回來?
她回屋也無心做飯,從空間取了炒面條和一鍋鯽魚湯放在桌上,這是給趙信吃的,然后就打算去珍珠家里打探消息。
她才出院門,正好看到珍珠匆匆小跑而來。
“珍珠,什么情況?百惠有救回來嗎?”
“救回來了,只是人很虛弱,在村衛生院打吊瓶,但我總感覺她快不行的樣子。
我回來給她取換的衣服、毛巾啥的。哎!”
“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。”
沈知棠背著自已的挎包,這是她從空間取物最好的掩護,因此現在只要離開家,她就習慣背著。
“行。”
珍珠說完,就進了知青點。
沈知棠跟著她進去。
這還是她第一次進知青點。
如果她沒有租房子,也會被安置在這里面。
其實知青點原本是村里的宗祠,兩進的古大厝,面積挺大的,是全村人祖宗牌位安放地。
現在祖宗牌位依舊置于堂屋正中的靈龕里,沈知棠經過時,只覺得花花綠綠一大片靈位真晃眼。
男女知青分為前后院居住。
男知青住前院,女知青住后院。
大的廂房,一般安排四個人,小的廂房就安排兩個人。
葉百惠住的是四人間,床在最里靠墻的位置。
但她床上的鋪蓋已經被卷起來,落了一層薄灰。
顯然是同屋的舍友卷的。
因為她死不見尸,還不能說她人沒,舍友也不敢把她的鋪蓋扔了,只能卷起來,等以后有結論說她死了,直接可以拖出去扔掉。
珍珠對葉百惠東西放哪里還比較熟悉,俯身從床下拖出一個木箱,打開沒有上鎖的箱蓋,里面露出幾件簡單的衣物,還都打了補丁。
這年頭,誰家要是能穿一件沒有補丁的衣服出門,要嘛是去相親,要嘛是去做客。
人人的衣服上都有補丁。
就像現在的沈知棠,身穿的藍布勞動服上,也有大大小小的補丁。
但其實,她這件衣服原本就是新的,一個補丁也沒有,為了配合當下的氣氛,只能故意到處貼補丁,免得大家說她與眾不同,不然,資本家小姐的罪名又坐實一條。
珍珠拿了一套衣服,看看也沒啥可拿的了,只好嘆口氣,關上箱子,說:
“原本大家都說我可憐,無父無母,但我好歹也有爺爺疼我。
百惠才是真的可憐。
她家在滬上,父母都是雙職工,家里有三個孩子,勢必要有一個人下鄉。
她是最小的孩子,從小家里干活最多的是她,最不被疼愛的人也是她。
家里人都要求她下鄉,給了她二十塊錢,從下鄉后,到現在,都沒有一個人聯系她。
平時她寫信聯系家里,家里也不會回信。
后來,總算盼到家里來信了,信上告訴她,大哥和二哥都結婚了,家里房子都滿了,讓她安心在農村扎根,以后也別掂記家里了。
隨信還寄了五塊錢,說以后不要再聯系家里了,這五塊錢,還是全家省出來的,給她買件衣服。
其實,不就是怕她回家要擠占一個房間嗎?
太無情了,把她心傷透了。
就說這次吧,她失蹤了,村里給家里寄信去,也沒有一個人來看她,問都不問,一點也不在乎她的生死。”
珍珠說到這,不禁眼圈紅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