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憐先是一驚,接著無比慌張地飛快看了一眼亭中圓桌,楊逸正趴在上面昏睡。
心里有個聲音告訴自已:快!抓住機會,就是現在!
“義父救我!”她屈膝跪在了陸九淵腳下。
陸九淵垂著眼簾,看了她頭頂一會兒,身子微躬,單手撈著她柔軟纖細的手臂,將人扶了起來。
他定定盯著宋憐,眼中酒意迷離:“該做什么,要我教你么?”
宋憐一陣害怕。
再次看了一眼昏睡的楊逸,鼓足畢生勇氣,用力掂起腳尖,唇勉強夠到陸九淵下頜,輕輕碰了一下。
之后,面皮便又燙又麻,深深低下頭,不知該如何自處。
她雖然已經嫁作人婦一年多,卻是第一次觸碰男人。
又是這樣一個深不可測,權勢無邊,巴掌一翻就可以讓她全族覆滅的男人。
恐懼遠大于羞恥。
她無比后悔今晚的決定,覺得自已簡直蠢到了極點。
然而,下巴上,抵過來一根修長的手指,又強迫她將臉抬了起來。
陸九淵酒意沉沉地看著她的一雙慌亂的明眸:“心不甘,情不愿。等你有誠意了,再來求我?!?
“不用送了?!彼樟耸种?,與她擦肩而過,慵懶拂袖而去。
宋憐背對他離開的身影,僵在原地,雙手攥緊了裙子。
今日陸九淵喝醉了,機會只有一次。
若再拖下去,等到楊逸休書寫下,就再也沒有回轉的余地。
于是,她將心一橫,轉身裙擺飛揚,朝陸九淵奔去,張開手臂,如一只蝴蝶張開脆弱的翅膀,從后面緊緊抱住他的腰:
“義父救我!夫君要休我另娶。宋家不出棄婦,我若被休,唯有死路一條!求義父垂憐,救救我……”
她話說到這里,已經泣不成聲,哭成了淚人。
他們是奉旨成婚,楊逸要休妻,必須以七出之罪上書皇帝,得了御準方可。
而皇上的御書房,如今就掌握在眼前這個男人的手里。
陸九淵的手,扣在她纏在他腰間的手上,稍微用力,將她的手摘開,轉過身來。
宋憐便知,自已又一次被拒絕了,心頭一陣絕望。
她已經盡力了,最不知羞恥的事情也做了,最不要顏面的話都說了。
她真的不知道還要怎么求眼前這個人,更不知怎樣取悅他。
她放開他的腰,怯懦無助地退了半步,滿臉淚痕,眼巴巴望著他,像個犯了大錯的孩子:
“義父,我又錯了嗎?求義父教我……”
話音未落,就見陸九淵伸手捏著她的臉,掐開頜骨,吻了過來。
強烈的酒氣襲來,帶著他身上的男人的氣息,唇舌濕滑,混著令君香,充斥在一起,如春日消融的雪中淤泥,直灌而下。
宋憐從來沒被這么強勢又充滿攻擊性地對待過,但是,有求于人,總要有所犧牲。
她雙手抓緊裙子,緊閉著眼睛,強忍著心頭的恐懼和慌張,一顆淚珠,潸然而下。
他的手,在確定她不會掙扎抗拒后,享受般地慢慢撫過她的臉,帶過淚珠,扣在她纖細白膩的后頸上,將她整個掌控在掌中。
陸九淵的吻,雖然強勢卻也生澀,他閉著眼,借著酒意,仔細品味,似是想尋找她唇舌之中的玄妙。
突然,身后亭中,楊逸哼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