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確認識的人不多。
這種字,多為文人附庸風雅時,刻在印章上面用的。
但是,楊逸認得。
他看了一眼,驀地一驚,念道:“譯,者,叛。”
話音方落,還未等場上眾人反應過來。
一直站在陸九淵身邊的譯者拔腿就往外跑。
陸九淵抓起桌上青銅酒爵,揚手扔了出去。
咣!
酒爵嵌入譯者的后腦勺,當場斃命!
高琦玉驚呆,眼見著那人撲死在自已腳下,尖叫著癱倒在地。
“長公主受驚了,帶下去休息。”陸太后命人將她帶了下去。
很快有人上來,收拾了尸體,擦干了血跡。
陸九淵剛殺了個人,卻神色淡然,甚至連半點震怒都沒有,只和藹道:
“還有哪個叛了,現在自已站出來,可給你個痛快。”
沒人敢動一下,生怕被他的目光掃到。殿內鴉雀無聲。
他又笑著,對火吐魯國人道:“我許久沒有帶兵打仗,是不是在你們看來,太溫柔了?”
火吐魯使團,個個裝聾作啞,假裝聽不懂。
陸九淵又從侍者手中接過新的酒爵,舉杯:“還談嗎?”
火吐魯人東張西望,嘀嘀咕咕,又指著死了的譯者,表示這事兒沒法談了。
陸九淵知道他們聽得懂。
他們不過是一群無賴,欺大雍無人。
他對宋憐招手:“你過來。”
滿殿所有目光唰地順著陸九淵所指看去。
宋憐只能從下面走了上來。
陸九淵神色嚴厲,仿佛與她十分不熟,“你來做譯者,行么?”
宋憐屈膝行禮:“回太傅話,愿意一試。”
“有膽。”陸九淵沉冷贊了一聲。
楊逸卻唯恐宋憐弄錯了,連累自家,他站起來,“啟稟太傅,內子宋憐她一介女流,久居后宅,見識淺薄,為兩國做譯,恐難當大任。”
陸九淵淡薄看了他一眼,“換你來?”
楊逸頓時語塞,“太傅恕罪,下官不懂火吐魯語。”
陸九淵不再理他,指了身邊之前譯者侍立的位置,招呼宋憐:“近前來。”
“是。”
宋憐站到他身邊,看了一眼之前辱罵小皇帝的火吐魯大使,俯身在陸九淵耳邊,將他們之前的祝酒詞都說了什么,低聲學了一遍。
因為辭污穢,十分不堪,但是,她覺得,陸九淵有必要知道。
她說的聲音極低,雙頰薄紅。
幸好陸九淵在床上跟她說的,比這臟。
事關重大,她也不要什么臉面了。
陸九淵聽她軟軟地把臟話都學了一遍,并未生氣,反而勾唇微微一笑,寬容溫和,扭臉看她,“紫府回風,挺好。”
他喜歡她今日的香味。
這一聲,只有他們倆能聽到。
宋憐腦子里正繃緊的弦,差點給他給說斷了。
她只好輕輕點了一下頭,退后一步站好。
兩人神色,被所有人看在眼底,皆在猜測,太傅與楊狀元夫人說了什么。
這時,陸九淵端坐,對火吐魯使團,斯斯文文,慢悠悠道:
“你們這群狗娘養的黃毛猢猻,生孩子沒屁眼,在我大雍朝國土之上,行見不得光的事,明一套,暗一套,吃一套做一套。”
太傅那般清冷出塵,超凡脫俗之人,忽然大爆粗口。
整個大慶殿都不知這是怎么了。
緊接著,就聽宋憐便用火吐魯一字一句翻譯:“太傅大人說,有朋自遠方來,不亦說乎。希望諸位對剛才的不愉快不要介意。”
之后,陸九淵又微笑優雅地罵:“今后若是還記吃不記打,當心老子把你們的老子老娘一個個抓來扒光了,掛在城樓上,倒立吃屎!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