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憐驚恐萬狀,又不敢再抗拒他,只能任由擺布。
心里只有一個念想,如今為了活下去所做的事,將來,不知會不會下地獄……
然而這種被逼上絕境的掙扎,又帶來破罐破摔的放縱。
左右做都做了。
還活著一天,就快活一天。
她抱住他,用腿纏住他,與他親吻,順應著他的怒海狂瀾。
跨鳳乘鸞,顛鸞倒鳳,從地獄到天堂……
兩人折騰地動靜大了,有巡夜的太監從外面經過,提了燈籠,立在門口:
“誰在里面?”
陸九淵立刻捂住宋憐的嘴,將她抱著,兩人滾進供桌下面,藏在簾后。
門開了,那人提燈照了里面,見遍地狼藉。
“誰在這兒干什么?”太監抬腿想要邁進來。
陸九淵揀了地上一顆供果,隔著簾子打了出去,直接熄了燈籠,沉喝一聲:“滾!”
周圍頓時陷入黑暗,太監抬頭,看見頭頂上森嚴的大佛,嚇得尖叫著,扔了破燈籠就跑。
“站住!”陸九淵又低吼。
太監人在門口,又不敢動了,“大大大神,有何吩咐。”
“關門。”
“是是是……”
門重新關好,兩人窩在供桌地下。
宋憐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。
他看不見她表情,卻聽見她心情不錯。
于是,聲音也溫存疼惜,“你笑什么?”
宋憐道:“笑你偷情偷得如此理直氣壯。”
他將她的細腰用力一掐,“是誰一會兒喊著要,一會兒喊著不要。”
兩人索性躲在供桌底下不出去了,咣當咣當折騰地亂響。
宋憐摸到他胸口多了道傷疤,傷口不大,但是好像最近才遲遲結痂,想必是傷得很深。
“你這次出門,傷的是這里?”
“回來的路上遇襲,替母親擋了一箭,偏心而過,差點沒命。血淌得將母親衣裳也濕透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宋憐信他。
但她記得,秦素雅說,陸九淵受傷,是替她擋箭的。
“你這次回去,是接秦姑娘來京城完婚?”她又問。
提起秦素雅,陸九淵沒興趣了,“好好的,就咱們倆,提旁人掃興做什么?”
他頓了頓,聽出這話里的端倪了,“她跟你說我專程接她完婚?”
“嗯。”宋憐輕聲應了。
陸九淵坐起來,將她抱進懷里,頭摁在胸口:
“你給我聽好,我這次回吳郡,是聽聞母親不大好,要準備后事,便專程回去探望。但得知是父親是厭煩了她常年瘋鬧,有意不再醫治,任由自生自滅。”
“可我與母親有心結未解,不甘心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斷了,便與父親動了手,將人給搶來京城,繼續醫治。秦素雅已經照顧母親起居多年,便將她一道帶走。”
“至于婚事,母親的娘家秦氏,要為我陸氏十二州的兵馬提供糧草。兩家能精誠合作二十年,是母親畢生心血,不能輕易荒廢。”
“母親如今已經時日無多,我必須盡快娶了秦素雅,給她一個名分,將這份合作延續下去。否則,火吐魯國不臣,早晚要滅掉,一旦戰事起,秦氏若不肯提供糧草,便會耽誤大事。”
他一口氣說完,黑暗中,捧住宋憐的腦瓜,“聽懂了沒?哪里沒聽懂的,我再說一遍。”
他這個人,有時候與她說話,就像坐在金徵臺上與屬下議事。
從來不含蓄,說話直來直去,有就是有,沒有就是沒有,從不藏著,更不會說話留一半。
既不遮掩,也不矯情。
壞處就是讓人覺得,他是個沒什么感情,沒有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