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他又遞給她一塊鳳牌。
“娘娘念你這段時日盡心伺候,這個,關鍵時刻可免你一死。這是娘娘給你的恩典,好生收著?!?
“謝公公。”宋憐平靜接過鳳牌,行禮謝過。
陸太后的意思很明確了,如果楊逸為了今天的事休了她,宋家逼她上吊以示清白,她還能靠這面鳳牌求一線生機,茍且活下去。
宋憐冷靜到了極致。
公公見她不哭不鬧,也不問一句為什么,當是受了大刺激了,搖了搖頭:
“唉,人就得守本分。機關算盡,到最后又如何?你這區區后宅婦人,命如鴻毛,能爭得過天么?”
說完,拂塵一拂,走了。
“送公公。”
宋憐禮數周全,轉身,雙手端著鳳牌,步行出宮。
頭上步搖不可以亂晃。
腰間禁步不可以作響。
蓮步端莊,一步三寸,不能多,也不能少。
她又想到陸九淵圍城的那個夜晚。
到處都是哭聲,叫喊聲,兵馬聲。
她只有十二歲,躲在地窖深處,手里攥著妝刀,不知道,明日太陽升起時,誰還能活著。
彼時,誰最狠,誰最可怕,誰最瘋狂,誰就是王。
此刻……,亦然!
……
宋憐回府時,府門大開。
堂上,楊逸和汪氏已經各坐一邊,大有興師問罪之勢。
“勾人,勾到宮里去了!”汪氏見面,二話沒說,抓起滿是滾水沸茶的杯子,就朝宋憐砸去。
宋憐避開,但還是水星子燙到了。
她右手有傷,潦草包扎的,左手又被燙了。
如意心疼死了,擋在姑娘身前,護住她。
“姑娘,咱們回家去吧,這兒的人都不講道理的?!?
汪氏更惱,“什么時候這狀元府的堂上,輪到你一個奴婢說話了!”
如意張開手臂護主,“你這老妖婆就是不講道理,見面不問緣由,就拿開水燙我家姑娘!”
汪氏:“她這段日子爬的高,我就覺得不對勁,原來是安著心思想勾引太傅大人!勾人你也不背人,大庭廣眾之下,落水濕身,等著太傅救你!現在滿京城都已經知道了!你讓你夫君的臉往哪兒放!”
“那也不是姑娘自已想的!是有人推姑娘下水!”如意還想護著。
“如意,退下?!彼螒z將如意從身前撥開,看向端坐堂上,始終沒說話的楊逸。
“夫君,有些話,你我夫妻,該關起門來,單獨談談?!?
楊逸沒說話。
汪氏扯著嗓子喊:“與她談什么?她是個淫婦!就該把她立刻拖出去,浸豬籠,沉塘!”
宋憐轉身:“我是淫婦,奸夫是誰?”
汪氏想說,自然是太傅。
但話到嘴邊,居然一時語塞。
給她一百個膽子,她也不敢說。
宋憐逼近她一步:“既然滿京城都已知道,我今日失節于太傅大人,可以去浸豬籠,婆母又打算怎么處置太傅?”
她再迫近一步:“若是婆母不知,不如去金殿上,問問皇上?”
汪氏被她逼得退了幾步,居然不知怎么罵回去。
她心中,宋憐一直是低眉順目,細聲細氣,罵幾句也從不回嘴,根本不知她如此牙尖嘴利。
“全都下去,我與夫君有話要說。”宋憐呵斥。
汪氏翻白眼,死賴著不肯。
宋憐:“事關你兒一生榮辱存亡,你若再撒潑,耽誤了大事,明日之后,不要哭天搶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