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逸聽著事情不對,站起來,“娘,你先回去休息。”
汪氏到底聽兒子的,狠狠淬了一口,佝僂著身子走了。
如意又打發了堂上伺候的下人,關了門。
廳堂中,只剩宋憐和楊逸兩個。
“夫人與義父,已經不背人了么?既然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,不留在太傅府隨時隨地伺候,何必還回來?”
楊逸腔調微挑,不無諷刺,轉過身去,不想看她。
宋憐站在他后面,輕偏著頭,看著他的背影,略顯清瘦。
“好一株雪中蒼竹!夫君,人,都是被一步一步逼著,走上絕路的。你與公主兩情相悅,暗通款曲時,可知我的絕望?”
她此一出,楊逸臉上輕蔑的神色,立刻凝固了幾分。
宋憐:“我曾努力過與你重歸于好,但你從始至終都視我為金玉敗絮,紅泥糞土。”
楊逸腰背站的筆直,但并不反駁。
宋憐接著道:“你只知綠帽子不好戴,但你可知,我回娘家求援,換來的是什么?”
“他們說,如果男人變了心,定是女人的錯。”
“他們說,為什么不問問我自已,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?”
“他們還說,不管用什么手段,都要保住我狀元夫人的位置,否則,就尋一根房梁吊死。”
宋憐靠近楊逸的后背,目光從他肩頭過去,如刀一般刮他的面皮。
“你我原配夫妻,你一年不進我房,我不怪你,剛好我也對你沒興趣。我用陪嫁幫你支撐全府上下偌大開銷,如填一口無底洞,也從無怨。我只要安生活著就好。但是你,你攀龍附鳳,從未對我有過半點感激和憐惜。”
楊逸回頭,想與她爭辯。
“我……”
“不要說你不知道宋家的規矩!”宋憐冷眸,截了他的話,“你從來未在意過我的死活,所以,我做的一切,都是你活該!”
她將太后的鳳牌亮在楊逸面前:
“現在開始,我說,你聽。”
“明天一早,早朝之后,朝廷就有圣旨到,你會官升一級,前往嶺南外派任職。這是你和我,各自重活一次的機會。”
楊逸眼眸微微瞇了一下。
鳳牌在此,由不得他不信。
他背著手:“愿聞其詳。”
宋憐:“你見過火吐魯王子,不管什么事,必定沒好事。”
楊逸有些意外。
他的確沒想過,宋憐看似一個后宅婦人,整日除了勾搭男人,無所事事,卻始終在嚴密關注他的行蹤,而且將她那五個表哥用的很好。
“見過又如何?不過是喝杯水酒。”
“是么?”宋憐迫近他面前,逼視他,“我讀的書不比你少,心里的算計,也不輸你,古往今來,這天下的陰謀詭計,我倒背如流!大雍律例,我隨時可以說出哪一條在哪一頁。你猜我信不信你說的話?你一個狀元郎,空有一身風骨,連說謊都不會。”
她轉過身去,“這些日子,你一直對我回避,事事安靜如雞。到了此時此刻,你依然不敢看我的眼睛,所以,你跟火吐魯五王子之間的交易,是——你賣了我!”
她回眸,冷厲盯著楊逸。
楊逸一驚。
“但是,你還沒想好,太傅大婚,五王子歸國那日,該怎么把我與長公主調包吧?”
“你不敢放出我的死訊,因為你害怕陸九淵弄死你。你試著找了馬夫,找了腳夫,甚至找了鏢師,始終沒找到什么人,才是適合我私奔的奸夫?”
楊逸被她逼得身子微微后傾,薄唇微顫。
宋憐:“不用費心找了,我們合作。事成之后,你做駙馬,我得太傅!等你三年后從嶺南回來,衣錦榮光,官升三級,到時候,又是另一番天地。”
楊逸的眼眸中,終于浮起了真心折服的目光。
“宋憐,你若不是藏得太好,興許我們可以從一開始,就是一對棋逢對手的'恩愛'夫妻。”
——
這一章寫的時候,聽的是梅艷芳的《莫問一生》
小憐走路都是帶bgm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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