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有人拍案道:“讓我們陸氏交出兵權,就如讓秦家交出漕運,裴氏交出書院,絕對是不可能的?!?
“其實,也不是完全無解。”陸九淵站起身,舉杯,靜等在座諸人醒悟。
有人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,立刻站了起來,酒杯輕碰,叮地一聲。
眾人紛紛會意,各自心照不宣,沉默站起身來,逐一碰過陸九淵的酒杯,以表決心和效忠。
杯中酒盡,有人問:“咦?七郎呢?怎么今天沒見他人?”
七郎,是陸九淵的七哥陸延康,任西北驃騎,統五萬騎兵,鎮守西北龍虎關。
陸九淵道:“他還有事,喜酒喝不到,來日可以喝慶功酒?!?
他如今只有二十五歲,在陸氏能進入這個房間的眾人里,算是最年輕的。
但運籌帷幄時,語一貫隨和寡淡,三兩語之間,便擺布了風云。
這時,青墨在外面求見。
陸九淵遣散眾人。
“人呢?”他問的是宋憐。
那日宮中一別,他還沒來得及問她,到底是怎么能猜測到那么多關于長姐之死的細節的。
她替他在母親面前說了許多好話,令母親這幾日對他都是和顏悅色,雖然依然不愛搭理,但總算是允許他近前了。
他十分知足。
青墨支吾半天,“在……在跟楊逸秉燭夜談?!?
一聲脆響。
陸九淵手里捏的酒杯碎了。
青墨怕被殃及,麻利退后一步躲著。
“讓她天黑前早點回家,她回去與楊逸秉燭夜談!”陸九淵提了刀就走。
經過水聲喧囂的澄澈臺前,迎面遇上秦素雅回來。
“表哥,你取消了宵禁真是太好了,今晚外面可熱鬧了,你看,我還給你帶了一只糖人。”
她歡天喜地的將糖人送到陸九淵眼前。
陸九淵看到糖人,就更生氣,搶過糖人扔在地上就走。
青墨在后面一溜小跑緊緊跟著。
秦素雅看著地上摔爛的糖人,一臉委屈。
“上次明明喜歡成那個樣子,為什么現在又這樣!”
她說完,才后知后覺地想明白。
上次之所以喜歡,是因為表哥知道,糖人是宋憐花了一個銅板買的。
那個女人,甚至都不需要露面,只要一個銅板,就可以讓表哥在病榻上思念那么多天!
那自已這個明天就要嫁給他的新娘子,算什么!
“我哥呢?我要找我哥!”秦素雅鬧著。
小環道:“大公子跟主君,以及幾位族中掌事,都被安排在了太傅大人城南的別院里?!?
“備轎,我現在就要見他們!”
……
宋憐那邊,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,才放楊逸離開。
她命如意在浴斛中準備了熱水,自已脫了衣裳,滑了進去,之后熄了燈。
房中,彌漫著鮮花遇水的淡淡甜香。
沒多久,火折子一閃,燈被點亮了。
宋憐在浴斛里睜開眼,隔著半透的屏風,見陸九淵背著手,桌上擱著刀,正一排排看著她架上的書。
“第一次來你房中,卻是刮目相看了?!?
他隨便抽出一本大雍刑律,翻了幾頁,見里面寫滿了批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