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是罵他的話。
宋憐嘩地從水中站起來,白玉一樣的身子,水淋淋地,還沾著許多花瓣。
“別看了,我胡亂寫著玩的。”
說完,低頭看看自已,又匆忙坐回水中。
陸九淵放下書,走過來,倚著屏風看她被困在水中的模樣:“你倒是把我罵得不輕。”
“我那時候不認識你。”宋憐嗔著不理他。
陸九淵走過來,雙手撐著浴斛邊緣,看著她人在水中,波光蕩漾。
“熄了燈泡在這里,等誰呢?楊逸?”
宋憐嘩地掀了水,潑他一臉,“你嘴里只有楊逸,楊逸嘴里也只有你,你們倆好去吧。”
陸九淵也不生氣,還笑,手拂過半邊浴斛邊緣,走到她身后,雙手輕輕放在她肩頭,溫聲哄她:“我準了楊逸的調令,你生氣了?”
宋憐不吭聲。
他俯身,湊到她耳畔:“要不,我把他殺了吧。剛好帶了刀來。他今晚死了,你明天就不用去嶺南了。”
宋憐心頭驀地一驚。
她回頭,不樂意嬌嗔:“你這是讓我守寡?我才不要給他守孝三年,人不人,鬼不鬼的,連朵花都不能帶。”
“所以,你舍不得了……”陸九淵壓在她肩頭的雙手,沉了幾分,壓得她骨頭都痛了。
宋憐嚶了一聲,“你弄疼我了。”
“他剛才在你房里做什么?”他冷聲道。
“自然是說明天啟程的事,太后的意思是,我這一輩子都不準再回君山城。我除了跟他走,還能怎樣?”宋憐扭頭不睬他。
陸九淵偏偏把她的臉又掰了回來:
“聽話,先隨他離開一段時間,過陣子,我會派人接你回來。但是在此期間,不準與他過分親近,我會知道。”
宋憐喉間便有些哽咽,“怕我打擾義父的新婚燕爾,小憐知道了。”
陸九淵伸手,將她身子整個掰過來,捏著她下頜,強迫她從水中仰頭看著他,耐著性子與她道:
“聽話,接下來一段時間,君山城會很亂。你我前日一道落水,多少算是走了明路,我一個看顧不到之處,你就會成為眾矢之的。這個時間,你跟楊逸離開,是最安全的選擇。”
宋憐明眸眨了眨。
她千算萬算,唯獨沒算陸九淵除了成婚,還有別的大事要做。
她低聲:“你會不會有危險?”
陸九淵一笑,“你關心我?我與別人成婚,能有什么危險?”
宋憐的心,又是一涼。
她望著他燈影下俊逸非凡,無與倫比的臉。
所以,自已依然不過是個玩物。
他不管喜不喜歡,依然會與秦素雅成婚,與她生兒育女,一同養育陸家的下一代,將他們的孩子培養得出類拔萃,人中龍鳳。
而她,既然跟了他,就永遠都是他的私有物,就連遠赴嶺南,都隨時隨地在他的掌控之下。
這輩子,不但連一個外室都算不上,還要忍受所有人的呼來喝去,終日見不得光,躲躲藏藏,甚至還不可能擁有自已的孩子。
雖然最初,路是自已選的。
但是,既然掙脫不掉,卻也不甘心就這么屈辱地過完一輩子。
有些人的命,生來就輕如鴻毛,卻總是妄想與天爭一爭。
她抬起濕漉漉的手臂,柔軟摟住他的脖子:
“九郎,你一定要早點來接我,我盼星星,盼月亮,都要等到你~~~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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