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憐垂著眼簾,玩著水,“若棋差一著,那種結(jié)局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如意道:“他們不但傳您慘死,還將你與太傅的事編的繪聲繪色,簡直比勾欄瓦舍里那些不堪的段子還過份。”
宋憐盯著水中的漣漪,沒吭聲。
她的確做的是見不得人的事,用的也是上不得臺面的手段。
“到底還是壞了他的名聲。”她這話,說得有些譏諷。
如意見她不悅了,趕緊道:“但是姑娘您聽我說啊,就在您回來的前幾天,忽然街頭巷尾的話風(fēng)就全變了。說書先生全都改了本子。”
她說到這些,眼睛都是亮的,“你猜他們說什么?他們說你非但沒死,反而英勇無比,可以指揮龍驤騎作戰(zhàn)。還說您不但精通火吐魯語,協(xié)助太傅的人能長驅(qū)直入,暢行無阻,還一展所長,破了奇門遁甲大陣。”
宋憐聽著,噗地一聲笑了。
定是陸九淵的手筆。
她道:“不是大陣,就是個很簡單的九宮變卦。”
如意:“還有啊,他們將您一人在沙漠中求生的故事,講得繪聲繪色,精彩程度,不遜太傅六日滅火吐魯。講到感人之處,茶館里人人都濕了帕子。”
宋憐抬頭看她:“你濕了沒?”
如意睜大眼睛:“自然沒有了。姑娘雖然是女子,可胸中藏著天大的本事,如意從小就知道。所以,無論是四品誥命,千兩黃金,還是城門口的夾道歡迎,都是您應(yīng)得的。”
“旁的還有么?”宋憐又問。
“還有……就是……”如意眼珠兒轉(zhuǎn)了一下,“還有就是您跟太傅那些纏綿悱惻的故事,全都被換了個樣兒,被傳得越來越神了……,什么仙女報恩,什么前世因果,什么陰差陽錯,怎么的都有,還印成了話本子,傳得到處都是。”
宋憐垂著眼眸,看著水波,沒說話。
陸九淵為了她此番重回京城能順理成章,一切順遂,實在花了不少心思。
京中有謠,他就造更大的謠。
旁人暗中窺視揣測,他就全都拉到明面上來大肆宣揚。
如此一來,原本見不得光的男女私情,反而成了老百姓口中英雄美人,神仙佳話。
之后,再以龍驤騎千里護送,用他的半副儀仗將她風(fēng)風(fēng)光光接了回來。
無論里子面子,全都給足了她。
這么大的恩典,該怎么答謝?
一個玩物,他原本可以不管她的。
畢竟誰主動攀附,誰就得自已承受后果,一旦事敗,承受不了,就得一死了之,不得攀誣,臟了主子的名聲才對。
如意當是姑娘不高興了,“姑娘,總之呢,那些傳聞您就當不知道,沒聽過。反正奴婢是看明白了,這個世界就是捧高踩低的,只要咱們好好的,有太傅疼著您,便什么都有,什么都不怕。”
宋憐抬頭與她笑,“你說得對。”
沐浴后,廚房送來養(yǎng)肺的湯水,如意滴了一點在手腕上,覺得不燙了,便奉到宋憐面前:
“姑娘,快趁著熱喝了吧,養(yǎng)肺的。”
宋憐接過,試了一下,難喝得很。
她不想喝,道:“其實我的病,他已經(jīng)幫我調(diào)理得好得差不多了,對外說要養(yǎng)個三五年,不過是跟朝廷尋個由子,不去嶺南罷了,這湯就不喝了。”
如意頓時樂了:“我說怎么看著姑娘不像傷了根本的樣子呢。”
宋憐:“但是,還需日日養(yǎng)著。我有個湯方,是他按食材滋養(yǎng)溫補調(diào)配的,味道我很喜歡,你以后讓廚房按那個方子幫我燉補就好。”
“喲喲喲~~~,他他他~~~,喜歡喜歡喜歡~~~”,如意立刻歡喜地什么似的,“姑娘,太傅對您可真是太太太好啦~~~”
宋憐推她,“你悄聲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