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床前,挽袖,伸出手。
宋憐以為娘要扇她,便老老實實等著。
可是,她娘伸手,在她額頭上試了一下。
“沒發熱啊,這是瘋了?”衛二夫人更不放心了,回頭吩咐如意:“你去找個大夫,來給她看看?!?
宋憐抬頭:“我沒病?!?
啪!
衛二夫人反手一記響脆耳刮子,扇在女兒臉上。
“從小我就沒打過你,今天第一次打你!和離的事,你提都不準提!想都不要想!從現在開始,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吞進肚子里去,徹底忘了!宋家若是能出和離這種事,你以為我為什么跟你那個廢物爹過到現在!”
她紅了眼,瞪著女兒。
宋憐也紅著眼,倔強與她娘對視。
衛二夫人到底心疼女兒,僵持良久,終于先說話。
“小憐啊,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,娘不管說什么,做什么,都是為你了。我就問你,你到底為什么要和離?為了那個人?你覺得你和離了,他會娶你么?”
“他那般身份,登天只差一步,會娶一個二嫁女么?你就算跟了他,頂多將來也是個妾!二嫁的妾!”
她拉過女兒的手,“你娘我氣成這副德行,連他的名諱都不敢提一個字,你覺得你為了他做的一切,將來若是被辜負了,娘和你那廢物爹,能為你做什么?整個宋家都什么也不能為你做,誰都護不了你!”
宋憐安靜將手從她娘手中抽出來,“我被楊逸母子欺凌時,宋家也并沒有為我做什么,幫我的,只有他。況且,我不是為了他,我只想試試,我這輩子是不是只能這樣了。”
她低著頭,一顆淚珠,落在錦被上,暈開小小一片濕。
衛二夫人手里一空,不由得一陣心疼。
誰若是敢跟她吵,跟她鬧,她必是要好好教他做人的。
可這個女兒,從小就一副死犟的脾氣,遇事從來不吵不鬧,總是一個人不吭聲,卻撞了南墻不回頭。
她摸了摸女兒的頭,“小憐啊,女人的命,本就是這樣。出嫁從夫,從一而終。怪只怪你命不好。你聽娘的話,跟他斷了吧,以后安分守已地過日子,等楊逸回來,你想辦法跟他生個孩子,等再過兩年,你青春過去了,他有了新歡,不再糾纏,日子就安生下來了?!?
宋憐無聲苦笑。
但是,沒說什么,只點了一下頭。
衛二夫人幫著女兒理了鬢邊凌亂的頭發,“好女兒,我四個女兒,就你最聽話。你對他來說,不過是個玩物,何苦作賤自已?”
她又道:“娘知道,想忘掉一個人不容易,但只要你守住自已,男人的記性是很不好的,他們在外面,每天有那么多事要做,熱乎勁過去了,很快就不會再想起你了。”
衛二夫人說到這里,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傷情的事,也眼淚珠子不停地往下掉。
宋憐不再說話。
衛二夫人陪著她坐了許久,也自覺沒趣,交待如意好生看顧女兒,又與宋憐道:
“對了,你離開得久,這城中現在有許多事,你不知道。如今宵禁沒有了,夜里經常有達官顯貴遭人打家劫舍,說是有個叫什么‘玉鉤王’的黑道頭頭在無法無天,連龍驤騎都頭疼。你明天叫人去多請幾個護院來,天黑后不要出門?!?
宋憐低著頭:“護院都是男的,我府中沒有男人,娘這樣就不怕我被人說閑話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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