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青庭舉著一只手臂,突然像石像一樣,呆在了城樓上。
之后,下一秒,飛快躲到垛口后面,思緒亂七八糟。
什么情況?
那天公堂上,小叔說是宋夫人的義父。
還要把宋夫人帶走。
今天家宴,他又把干兒媳婦給帶來?
還抱下來的?
難怪小叔不要小姑姑。
合著他是有了打架打贏了的宋夫人。
年輕人整個都不太好了。
他們家實在是太亂了。
義父抱干兒媳婦。
侄子要娶表姑姑。
他在外面涼快了好一會兒,聽見里面陸九淵已經上樓來了,才趕緊回去就坐。
城樓中,陸九淵踩著紅漆木樓梯拾級而上。
所有人皆起身相迎。
城樓的臺階,都是十分陡峭的。
陸九淵走了上來,又回身微躬了身子,向下伸出手去。
眾人便赫然看見,一只女子的酥手柔軟搭在他掌中,給他扶著,低著頭,提著裙子,小心翼翼走了上來。
陸太傅何時有過如此耐心,大庭廣眾之下,紆尊降貴照顧一個女人?
陸延康先替自家九郎收到了來自秦家的各種不可置信的目光。
他收著手,兩眼看天。
我什么都不知道,我就是來喝酒的。
宋憐上樓,因為樓梯太陡,還有些微喘,抬起頭時,赫然見燈火通明之下,十幾雙眼睛都在齊刷刷看著自已。
而其中如火如刀的那一雙,當屬秦素雅。
她只當什么都沒看見,并不與任何人見禮,只靠近陸九淵,站在他后半步,依然給他牽著手。
陸九淵:“大家都認得,不必介紹了。坐。”
他帶宋憐走到主位,眾目睽睽之下,讓宋憐站到他身邊的位子,之后落座。
宋憐隨他坐下,微垂雙眸,不理會下面任何人,只微側著身子,向著陸九淵一邊。
這種場合,這種局面,她已經沒必要與任何人解釋或者說明什么。
她只需要讓陸九淵知道,她心里眼里只有他一個人,安心在他的蔭庇之下就好。
其他的,他自然會幫她擋下所有的攻擊,也會幫她把所有該說的話都說了。
兩人并肩坐在燈火之下。
嵐山蒼與合歡紅相映成趣。
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來是怎么回事。
秦素雅眼睛都紅透了,“表哥,你今天叫我們來赴宴,就是為了給我們看她?”
她恨恨指著宋憐,“你可以不要我,但她是個有夫之婦,你難道就這么不知自愛?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說你的嗎?你知道你們的事,若是給姑母知道了,她會氣成什么樣子?”
她一口氣指責了一大串。
陸九淵只垂著眼簾等著。
待到她終于喘口氣,才道:“說完了?”
秦素雅得理不饒人,自知已經與陸九淵全無可能,索性也什么都不顧了。
她仗著秦氏一族有頭有臉的人都在場,陸九淵也不會拿她怎樣。
“怎么?你不愛聽了?忠逆耳,真話難聽了?表哥,你若還有一絲清醒,就該把宋憐這個賤女人從朱雀門上扔下去!”
她出如此惡毒。
秦嘯呵斥:“素雅!適可而止!”
之后飛快望了一眼端坐在陸九淵身邊的宋憐。
誰知,陸九淵卻一招手,道:“說得有道理。來人,把她給我從朱雀門上扔下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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