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憐低頭,認真幫他系上寢衣的帶子:
“不必了。我還要去問娘,可有什么要帶的,有什么要交代的,就順便讓她安排車馬好了。女人的事,婆婆媽媽,也沒個定數,你日理萬機,這些小事不用操心。”
“好,都依你?!?
陸九淵朝鏡子里看,見這身新的寢衣十分合身,料子也舒服,領口還用同色的線,繡了一朵合歡花的暗紋,若不仔細看,都看不出來。
于是滿意的笑:“你親手給我做的?”
宋憐幫他撫平衣領:“想著你要常在我這兒住,總得有幾身備著的,索性不過是貼身穿的,也不需要手工太過精致,就隨便裁了,卻不想,還挺合身?!?
陸九淵將她抱住,滿心滿眼都是歡喜,“那以后我貼身的衣物,都要小憐親手做的才行。旁人裁的,我可再也不穿了?!?
宋憐到底被他給逗笑了,“可沒見過這么賴皮的。你是一日也不想讓我閑著?”
陸九淵認真瞧著她,忽然低聲溫柔道:“此去幽州,早去早回?!?
她人還沒出門,他居然已經開始想她了。
本是不想讓她離開身邊的。
可她一個大活人,有手有腳的,總會有她的想法。
如今又受了驚嚇,若是強行拘在身邊,悶出病來事小,惹出仇來事大。
于是他進一步,迫她退一步,用鼻梁頂著她額頭:
“我若想你了怎么辦?去幽州看你好不好?”
宋憐趕緊道:“不要。你什么身份,去了那邊,必要驚動當地,到時候再嚇到我三姐,她本來就身子不好。”
陸九淵好一陣失落。
“那今晚多陪我一會兒。”
宋憐悶悶的,不吭聲。
沒心情,伺候得夠夠的。
陸九淵又沒轍了,只好微躬了身子,用額頭抵著她額頭,可憐巴巴哄她:
“好寶,今晚就一次,我快點……”
宋憐被他磨得沒辦法。
都紆尊降貴叫她“好寶”了,也不能再駁他興致。
-
第二天,宋憐照例起得晚。
陸九淵說話從來就沒算數過,興許是離別在即,折騰得更兇,差點把她拆了才罷休。
若不是今天下元節,皇上和太后要擺水上宴樂,與民同樂,文武百官都要相陪,他天亮后醒了,還要鬧。
宋憐自從跟了他,一天十二個時辰,至少有六七個時辰在床上。
夜夜不省人事地睡過去,早上昏天黑地的醒過來。
他都二十五了,還沒開始補,她才十六,倒是覺得,得趕緊吃點東西補補了。
到了日上三竿,宋憐勉強睜開眼,忽然想起正經事,一陣激動,趕緊打發如意去府衙門口看告示,之后便睡不著了,忐忑不安地等著。
終于,好不容易熬到如意回來,見她興沖沖地穿過院子,腳步輕快,便知是好事。
宋憐也終于露了笑模樣。
“如何?”如意一進屋,她就切切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