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這日,宋憐來了北海郡,第一頓飯,就吃上了九樣海鮮席。
她也不是非吃這些不可,只不過是在試探劉瀚夫婦的底線在哪里。
就跟試探陸九淵是一樣的。
結果,沒想到,一試,還沒試到底。
看來,給他們安排差事的人,也不是等閑之輩。
宋憐一個人吃不完這一大桌,也沒什么架子,讓房里的丫鬟和婆子坐下來一起吃。
丫鬟名叫春草,婆子姓杜。
兩個奴婢一開始不敢,但宋憐叫她們關上門窗,不給人瞧見。
她們倆覺得有好處不占白不占,又欺負她傻乎乎的,就索性坐下來跟著一起吃了。
吃飯的功夫,宋憐隨口問了幾句府里的事,兩人都隨口答了。
但是說到郡守和夫人時,卻遮遮掩掩。
宋憐聽著大抵意思是,劉瀚在外面養了外室,宋晚玉不準人家上門,兩人經常為此鬧得雞飛狗跳。
這晚,宋憐睡下時,藏了根簪子在袖中,又跟春草要了只鈴鐺,掛在帳上,以防萬一。
她睡不著,現在終于安靜了下來,要把這幾日發生的事,在腦海中細細理清。
不管要來劉瀚府中接她的人是誰,對她來說,都無非是從一個囚籠到另一個囚籠,從一種身不由已,變成另一種身不由已。
必須想辦法,從劉瀚手中脫身,借此機會,順理成章地悄然擺脫宋家的陰影和陸九淵的掌控。
從今以后,所有人都當她死了,尋個地方重新開始新的人生。
想到陸九淵,宋憐有一瞬間的心軟。
作為一個被攀附的主子,他真的已經做到無可挑剔。
可宋憐也記得自已是一次次如何絕處求生,一次次想盡辦法向他證明自已存在的價值,更記得每次有求于他時,是如何矯揉造作,違心地以色侍人。
她自小想要的婚姻,是結發為夫妻,恩愛兩不疑。
而不是這樣日日站在刀鋒上,如履薄冰的察觀色,謹小慎微,更不是……,要靠犧牲別人的性命來成全自已!
虧她還曾想以螻蟻之力,為天下女子,撼動參天大樹,卻不知,宋家只需要關上門,就可以輕易地把她活活弄死。
真是又天真,又可憐。
至于陸九淵,他那等身份,登天只差一步,永遠都不會缺女人,眼下若是被她負了,那就負了吧。
將來,他總會有更好的。
可她自已,命只有一條,心只有一顆,真的賠不起了。
也再也不想回那個令她聲名狼藉,如過街老鼠般人人喊打的君山城。
更不想再見姓宋的任何人。
宋憐想到這些,心里安生了許多,將陸九淵擱在了腦后,專心琢磨下一步該如何脫身。
正苦于毫無頭緒,正房那邊,忽然傳來女人嗷嗷的嚎叫聲。
宋憐坐起身,側耳仔細聽了聽。
起初,還以為是宋晚玉夫妻玩情趣。
她也被陸九淵欺負得喊過爹。
但是,細聽之下,又一陣心驚!
劉瀚在打宋晚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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