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瀚的拳,極重,全是悶響,打在她見不得人的地方。
宋晚玉一聲聲慘叫,不斷哭,卻也不求饒,只咬著牙忍著。
因為她這么多年,都已經摸透了劉瀚的脾氣。
瘋勁上來時,她越是求饒,他就打得越興奮。
每次都要將她打得渾身紫青,動彈不得,還要在她身上發泄一番才算完事。
宋晚玉蜷縮著,除了哭和慘叫,一不發。
可偏偏劉瀚今天上了性子,“你干什么不求饒?母狗一樣叫什么?你知不知道,你們宋家靠的就是賣女兒起家。你不過是宋家賣給我的賤貨,你這輩子都只能當我的奴隸,當我的狗!沒有人能救你!誰都救不了你!”
他一拳,又一拳。
宋晚玉掙扎著,口角沁血,指甲抓著地毯,痛苦地慘叫。
沒人能救她。
沒人能救她……!
這時,忽然外面有丫鬟尖叫:“不好啦——!走水啦——!西廂走水啦——!”
劉瀚一驚,生怕宋憐出了事,讓他無法交差,趕緊從宋晚玉身上站起來,又順便踢了她一腳:
“起來,去看看她,別讓她死了?!?
宋晚玉剛挨完打,又要強撐著站起來,整理好衣裳發鬢,擦干嘴角的血跡,端端正正走了出去。
她是這郡守府的夫人,雖然府中人人都聽得見她挨打,知道她挨打。
但是,最后的體面,不能丟。
幸好,西廂的火不大,只是冒的煙不小。
下人們跑了幾趟,就給熄了。
宋晚玉見宋憐披著被子,坐在外面穿廊下。
她坐在陰影里,抬頭看她時,偏著腦瓜兒,眸子里一抹狡黠。
她是故意放火的,她在救她?
宋晚玉以為自已被打糊涂了,看錯了。
“怎么這么不小心?”她走過去,依然是長房長姐的嚴厲模樣。
宋憐委屈道:“我……我房里有老鼠,吵的我睡不著,我便追著它打,結果不小心撞倒了燭臺,燒了帳子?!?
宋晚玉似是聽出來點什么,卻又不確定。
“你膽子不小?!彼惨徽Z雙關。
宋憐眨巴眨巴眼:“它吵我睡覺,我自然要它好看。起初以為,忍忍就算了,可奈何它總來,我想,與其一直忍著,不如打死算了?!?
打死……
宋晚玉淡淡白了她一眼,“都不知道你在說什么。既然沒什么大事,我回去休息了?!?
她走得很慢,身上無處不痛,尤其是那難以明說的地方。
但卻依然要恪守家規,腳下的步子,一步三寸,不能多,也不能少。
宋憐裹緊被子,坐在夜風里,頭靠著廊柱,默默盤算。
這一次,不過是試探。
如果宋晚玉不把打耗子的話說給劉瀚聽,那便是聽進去了。
可若是說了,宋憐也可以繼續裝傻,但宋晚玉,便是不可救藥了。
次日,一切如常。
劉瀚并沒有什么特別,反而是宋晚玉,對宋憐客氣了許多。
還主動過來她的西廂坐了會兒。
兩人聊起小時候的事,宋晚玉因為是家中的長房長女,一向高貴,她都已經出落地如花似玉了,下面宋憐那一群小丫頭還在流鼻涕。
所以,她對宋憐其實沒什么特別的印象,只記得嬤嬤們都說,七姑娘心眼兒最多,吃虧最少。
但是,宋憐卻對她印象深刻。
從小,大堂姐的婚姻,就是她心目中最憧憬的“郎才女貌,天生一對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