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房何氏趕緊道:“母親息怒,大過年的,莫要為了小事費神。對了,今日破五,四妹五妹出嫁了,不方便回來,等明兒,叫她們把孩子們都帶回來,咱們一大家子人團(tuán)團(tuán)圓圓的,再補(bǔ)一桌。”
三房趙氏也趕緊巴結(jié):“是啊,母親,您如今福壽滿堂,兒孫滿堂,這天大的福分,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。”
翁氏這才略略滿意:“還是你們孝順。”
宋明遠(yuǎn)生氣自已媳婦是個吃里扒外的,這種時候下他的面子。
但是他又窩囊,不敢把真相說出來,又想在他娘面前露臉,便道:
“娘,回頭我叫楚儀修書給我們那三個丫頭,大丫兒的兒子已經(jīng)三歲了,二丫兒也剛剛懷了第四胎,大夫說總算是男相,兒子叫她們得空,也都帶了孩子回來給您瞧瞧。”
趙氏挑了眉,“喲,你們家二丫兒還沒生出兒子來呢?三丫兒呢?聽說前陣子小產(chǎn)之后,一直郁郁寡歡,她夫君還納妾,把她擱一邊兒了?”
她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宋明遠(yuǎn)嘴笨,衛(wèi)二夫人不在場,他根本吵不過趙氏,只能尷尬應(yīng)了一聲,手在桌下抓了抓袍子,十分局促,目光不敢直視任何人。
他逢迎討好不成,反而又被人捉了短處。
老太君看著宋明遠(yuǎn)這副窩囊德行就煩。
大爺宋承祖給自已兒子使了個眼色。
宋府長房長孫宋子賢便立刻站起來,帶著媳婦和三個女兒,過來哄翁氏開心。
翁氏看著大房的孩子們就高興,將宋明遠(yuǎn)那個晦氣的撇在一邊,摸著三個重孫女的頭:
“哎喲,好好好,個個生得漂亮,將來叫你們祖父給你們都尋一門好親事,給咱們宋家光耀門楣。”
女孩子們也立刻雀躍著,爭著搶著討曾祖母歡心。
一時之間,上慈下孝,歡聚一堂,羨煞旁人。
這時,外面有人匆匆進(jìn)來:“稟老太君,外面有人送來一封信,說是北海郡來的。”
大房何氏立刻欣喜道:“定是晚玉送來的,快,拿進(jìn)來。”
翁氏也一陣心疼,“晚玉那孩子命苦,劉瀚橫死,都沒給她留個后。這女人啊,若是沒了丈夫,又沒有兒女,就是沒了倚仗。”
她又道:“不過我聽說,劉家那邊還有未娶的兒郎,回頭找個機(jī)會與他們說說,挑個咱們族中適齡的女兒嫁過去,也好與晚玉有個伴兒。”
劉瀚雖然死了,但劉家在青州的勢力不小。
劉家這門姻親,好不容易攀上的,不能就這么斷了。
此時初五,距離宋晚玉被斬剛過四日。
從北海郡送來消息雖然只要兩三日,但因為天寒地凍,加上中間龍虎軍圍堵,信使又在路上耽擱了兩天,所以,宋家到此時,還不知宋晚玉已經(jīng)死了。
下人將信送了進(jìn)來。
何氏到底是當(dāng)娘的,愛女心切。
想到女兒一個人在北海郡守寡,大過年的,無依無靠,就甚是心疼。
拆信時,手都有些抖。
但拿出信紙時,還是一愣。
怎么是粗糙的竹紙?
女兒的家書,素來都是桑皮紙做的粉蠟灑金箋,講究和體面,一樣不少。
如今怎么用了竹紙?
難道是沒錢了?
何氏正犯著嘀咕,手里要展開信,就聽外面又有人來稟報:
“老太君,有人專門從北海郡送來,用冰鎮(zhèn)著的新鮮年禮,說是請老太君親自開啟。”
宋承祖搶著道:“定是晚玉給老太君送來的新鮮海貨,快拿進(jìn)來。”
于是,就見下人端了只方方正正的雕花大匣子進(jìn)來。
宋承祖親自接過,小心捧到翁氏面前,“母親,請親啟。”
君山城離海遙遠(yuǎn),即便宋府吃穿用度上的花銷一向不菲,一年之中也不是能隨時吃到新鮮的海貨。
所以,晚玉這個節(jié)骨眼上送來一大箱子冰鮮海貨,他還是覺得挺有面子的。
翁氏今晚高興,笑吟吟打開雕花匣子。
只見上面鋪了一層冰塊。
下面,隱隱是黑乎乎的什么。
還有一股子難的腥臭味。
“這是什么?”她掩著鼻子,看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