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承祖也看不懂。
“興許……是某種海菜。海產嘛,離了水,多少會有些味道,咱們聞不慣。”
他將匣子放在桌上,撥開上面冒著涼氣的冰,手觸及的,是濕漉漉的,黑色的,絲絲縷縷的,像頭發一樣的長長細毛。
他又扒拉了一下,那東西還不小,黑色的長毛又糾結纏了在他手指上。
加上隱隱的臭味,宋承祖心里一陣犯膈應。
何氏也奇怪,“這什么海貨啊?像是個長毛的大螺?還真稀罕,咱們也沒見過。”
一大家子老的少的,此刻都站了起來,伸長了脖子,想瞧個新奇。
孩子們更是都圍了過來,要看大姑姑送來的新奇海貨。
宋承祖搗鼓了半天,也分不清個所以然。
但他在這府邸中,算是最有眼界,最見識廣博之人。
于是道:“想必是生了海藻的稀罕大螺,兒子幫母親拿出來看看。”
他忍著十分不適的觸感,抓住那些黑毛,往上使勁一拽。
結果,一聲糜爛的骨肉分離之聲。
一大片長長的黑毛,連帶著一大塊血肉模糊的皮,被拽了下來。
孩子們見了,嚇得驚叫。
紛紛捂住鼻子:“好臭。”
何氏心頭瘋狂一顫,如見了鬼一般,嚇得伸手將那雕花匣子推到地上。
匣子落地便摔碎了。
碎冰滾了一地。
四分五裂之中,赫然一只已經微微腐爛的人頭,頭頂缺了一塊皮,正瞪著灰茫的雙眼,死不瞑目!
“晚玉——!”何氏一眼認了出來,凄厲一聲慘叫,一口氣沒上來,昏死過去。
翁氏瞧見,也嚇得不輕,身子一歪,一頭倒了下去,被身邊的嬤嬤趕緊抱住。
原本熱鬧非凡,其樂融融的家宴,頓時亂成一團。
孩子們尖叫著往外跑。
尸體腐爛的臭味,彌漫開去。
所有人全部匆匆退到丈許開外。
趙氏膽子大,偷偷又看了一眼地上宋晚玉的人頭,也嚇得心驚肉跳,不敢再看第二眼。
宋承祖呆愣在原地,僵硬地看著地上的人頭,不敢相信那就是他一直引以為傲的長女。
“怎么回事?到底怎么回事?”
倒是宋明遠,這個時候反而沒那么慌亂。
畢竟事不關已。
他撿起何氏剛剛昏死時,落在地上的那紙書信,展開。
原來是一張蓋了官府印信的文書。
他念道:
“犯婦宋晚玉,謀殺親夫,已于正月初一,斬立決。茲曝尸示眾七日,后著令家人領回。”
剛剛被掐了人中,悠悠醒轉過來的老太君,聽見“謀殺親夫”四個字,又慘叫了一聲,昏死過去。
宋家的女兒,一貫以“閨門整肅,淑慎有儀”著稱,如今居然出了謀殺親夫,開刀問斬的罪人!!!
倒是三房趙氏冷靜,她推了一下她家三爺,悄聲道:
“示眾七日,為什么這才第四天,人頭就送上門了?”
三爺宋景豐一驚,慌忙問門房,“剛才送東西來的人呢?”
門房道:“稟三爺,人已經走了。但是他強調再三,說這份年禮,請老太君務必親啟,還說,頭七那晚,定會登門拜訪。”
說著,又支吾了一下,“那人說的是頭七,小人覺得可能是口誤,還以為是初七。畢竟大過年的,實在晦氣,所以剛才沒敢說。”
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頭七?
回魂夜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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