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憐過去,從容幫他把已經很端正的紅帶又正了正。
“他這是搖著尾巴做給你看呢。”
她又將手指從他衣領上的繡紋,溫柔拂過:
“你今日幫我出頭,滿京城都知道。宋家陽奉陰違,沒把你放在眼里,若不加以嚴懲,就會有效尤者一個接一個冒出來。”
“這種事,本就不需要你親自動手。楊逸是怎么馴出來的,所有人都看見過,他這個時候站出來,最能昭示你是如何降服人心的。”
“更況且,他是皇上召回來的……”。宋憐抬眸,望著陸九淵。
楊逸今日下場,無異于是打小皇帝的臉蛋子。
兩人四目相對。
陸九淵笑了一下:“算計得頭頭是道。你打算什么時候把我也算計進去?”
她昨晚去過天牢,他假作不知道。
她變著法子想把楊逸收作已用,培植自已的羽翼,他也可以視而不見。
但是將來若是翅膀硬了,要是妄想單飛,他保證一網子把她撈下來,先折了膀兒再拔光毛!
宋憐手臂纏著他的脖頸,偏著頭與他晃,撒嬌道:“我在算計你什么,你還不知道么?”
“我算計著你這張皮,還有這皮囊下的一顆心。”
“算計著與你生一堆孩子,讓你一輩子只有我一個女人。”
“我還算計著到死都賴上你,讓你甩都甩不掉,后悔了哭都找不到調。”
她又揪住他剛剛整理好的衣領,將他拽到身前:
“滿京城貴女都眼熱的郎艷獨絕的太傅大人,他是我的,這場算計還不夠大么?”
陸九淵瞟了一眼身邊的落地銅鏡,看著她鏡中嬌纏著他的模樣,忽然撈住她的腰,將人推撞在銅鏡上,偏了頭,微躬了身子,吞噬般地吻了下去。
吻得宋憐在他懷里軟成一汪水,才恨恨道:
“有孩子真煩!”
宋憐推他胸膛:“幾時閑著你了?”
他又用鼻梁在她額頭上用力蹭了蹭,啞著嗓子與她爽來:“憋得慌……”
說完,拎了鞠杖,轉身出去,在一眾龍驤騎的簇擁下,下樓去了。
宋憐目送他離開,關上門,又重新回到窗邊,望向下面。
太傅來了,滿場恭迎。
看臺上的女眷席,一片女子尖叫歡呼。
屬周婉儀和盧巧音嗓門最大。
宋憐靜靜看著。
下面鑼聲一響,楊逸奪了球,一馬當先沖了出去。
揮杖,一球直奔宋明遠。
然而,那球的路線飛得刁鉆,沒有打頭,而是duang地一聲,砸中了宋明遠的褲襠。
宋明遠慘叫一聲,痛得從馬上滾了下去,蜷成一團,痛苦打滾。
楊逸簇了眉頭,似笑非笑:“哎呀,在下球技不佳,打歪了,宋二爺,你沒事吧?”
全場驚呼,都在替宋明遠疼。
很快上來人,把他給抬了下去。
宋家那一大伙子,頓時亂了陣腳,紛紛往后退,想要逃離。
可是,刷刷刷刷刷!馬場四周,全是機弩搭弓上弦之聲。
楊逸遛著馬,如獵狗驅趕羊群般,將宋家的人圈在一處。
“進來時,沒簽生死狀嗎?”
“春風園的馬球場,要么躺著給人抬出去,要么,玩到最后。太傅不說停,誰都不準停!”
他一個寒門出身的書生,如今一旦得了勢,隱隱發著暗瘋,也是一把要人命的薄刃快刀。
再開球。
球滾到陸九淵馬下。
他慵懶用鞠杖將球一推。
那木球就慢悠悠滾向楊逸。
楊逸得了球,瞄準宋家長房長孫宋子賢,一杖掄了過去。
一聲慘叫。
宋子賢應聲捂著襠滾下去時,宋承祖就在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