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后的人動了動,邱白羽醒了。
她雖然已過不惑之年,卻沒有半點徐娘半老的跡象,反而保養得珠圓玉潤,風采照人。
方一睜眼,嫵媚嬌艷的眉目中便有波光流轉。
足見十幾歲被蠻人搶走時,曾是何等美人。
她半回頭:“龍池回來了啊。”
秦嘯來到榻邊,熟練跪下,“孩兒辦事不力,求母親責罰。”
邱白羽伸手,掂起他下頜,仔細瞧他那只碧色的右眼。
“聽說,你的眼睛出了狀況?可還好?”她語調溫和。
秦嘯自幼就對這種溫柔有刻在骨子里的恐懼。
他道:“中了別人的圈套,傷了。大夫說,若再戴云母,可能會……”
啪!
邱白羽沒等兒子說完,便反手扇了他一記耳光。
“沒用的東西!”
耳光力氣不大,但是,是日復一日對自尊的摧折。
秦嘯已經習慣了。
馴服了。
受得無怨無尤。
“娘教訓的是,孩兒沒用。”他乖順應道。
邱白羽又心疼了,端起他被打了的那邊臉,左右端詳,溫柔道:
“看你,這么不小心。若是把他留給我唯一的念想給弄壞了,可怎么辦?”
說著,用手掌遮住秦嘯左半邊臉,盯著他生了碧眼的右半邊臉,輕輕搖頭贊嘆道:
“長得真像啊,吞火羅最高貴的血統,雪山女神之子,黃金城最后的真神……,他當初舍了我,是他的錯。但你不會,對不對?”
“你永遠只屬于我……”
秦嘯想避開母親的手。
他覺得喉間惡心。
但是,不敢。
自記事起,母親就經常想從他臉上找到另一個人的影子。
她會讓他跪在床邊,看他許久許久。
她不準他與除了三個妹妹之外的任何女子接近。
她經常撫摸他的臉,喚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。
越是長大,秦嘯就越是對這種近乎變態的控制覺得惡心。
然而,每一次,只要他表現出一絲不耐煩和厭惡,都要遭來一頓毒打。
久而久之,便也麻木了。
“誰弄傷了你的眼睛?”邱白羽溫柔地問。
秦嘯淡淡道:“不過是些鼠輩。”
邱白羽將手從他臉上拿開,“可是……,我怎么聽笙兒和薰兒說,是個叫宋憐的女人呢?”
秦嘯隨身伺候的幾個少年,皆是母親安排在他身邊伺候他,監視他的心腹。
“你在護著她!”邱白羽秾麗的面容,臉色陡然一變,反手又一巴掌,扇在秦嘯臉上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