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如他所愿,被宋憐一頓捶。
小拳頭捶得舒坦。
陸九淵上來勁兒了,拉過被子,蒙了上來。
兩人鉆在被子底下,一個咯咯咯的笑,一個低低的說著葷話,蛄蛹蛄蛹的……
然而同樣的良宵,有的人卻只能躺在金鳳紅鸞的床榻上,默默垂淚。
秦清致苦苦抓著秦嘯的衣袖,“哥,我求求你,再給我一次機會,等我身子好些,一定還會懷上的,求求你?!?
秦嘯冷眼看著她,將衣袖從她慘白冰涼的手中扯了回來。
“上元佳節,靜微就會進宮,接替你伺候皇上。等你身子好些,會有人送你去行宮靜養,其他的事,以后你都不用管了?!?
他說完,轉身要走。
卻不料,秦清致突然用盡全身力氣,與他咆哮:
“秦嘯!素雅死了,我廢了,你現在還要害四妹!我們都是你的親妹妹!你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,卻還要接靜微進宮?她才十四歲,一旦入宮,這輩子就全完了!你到底有沒有人性!”
秦嘯優雅回身,淡漠看著她兩三日之間,氣血耗竭,已是油盡燈枯的模樣:
“世家女,生來就是鞏固家族勢力的工具,你們沒得選,也與人無尤?!?
秦清致痛苦搖頭:“我要見爹娘,他們若是知道你如此胡作非為,定是不會答應讓靜微進宮的!”
秦嘯冷冷輕笑了一聲,偏著頭,揉著腦仁,“爹,是個廢物,我說什么就是什么。至于娘,她吃過的苦,比你們三個加起來還要多上千百倍,只要能達到目的,她向來不擇手段。你以為,她會憐惜誰?”
他轉身離開時,笑容依然掛在臉上,但卻隱隱藏著不可明說的痛苦。
天生優渥之人,永遠都不會明白,一個身世卑劣的野種,在陰影和夾縫中求生的痛苦!
如果可以,他寧可從來沒在這世上活過一日。
次日,秦嘯去了秦家的別院。
主母邱白羽為了大朝會,從江南提前半個月趕來,已經到了多時。
長途車馬疲憊,人正臥在帳后小睡。
伺候在旁邊的秦靜微聽見外面腳步聲,歡喜地小鳥一樣張開手臂飛出去:
“哥!你來了!”
她抱住秦嘯的手臂。
大哥一向性情溫和寬厚,行事穩重,顧及周全,與誰都沒什么脾氣,所以族中弟妹們都愿意與他親近。
素雅、清致、靜微她們三個親妹妹,更是對他十分信任和依賴。
就算都已長大了,每次重逢,也要像小孩子撲過去,爭著與她們的大哥撒嬌。
但是現在,秦嘯已經懶得再裝了。
他對這三個從小就養尊處優,嬌生慣養,不知人間疾苦為何物的妹妹已經厭惡至極。
他扯開被秦靜微抱住的手臂,耐著性子壓住脾氣:
“娘可在里面?”
秦靜微的手落了空,有些失落,不過想到大哥現在貴為當朝相爺,身份今時不同往日,自已的確不該再像小孩子一樣,便道:
“在里面歇著呢。這一路勞頓,又因為二姐傷心過度,擔憂三姐的身子,日夜寢食難安?!?
“知道了。我進去看看,要與娘說大人的事,你自已玩去?!?
“哦?!鼻仂o微乖乖聽話,走了。
從小,哥就經常與母親關起門來說話,內容從來不準她們姐妹三個知道。
偶爾偷聽,也會很快就被發現,責罰自是苦不堪。
所以,早就學會了不該聽的,不要聽。
秦嘯打發了秦靜微,進屋,關了門,摘了眼中云母,扔在地上,一腳踏過去,踩了個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