祿公公收過宋憐那么大一張金票,又憑著她今日的身份,自然是知道該怎么做人的。
他睨著福全身邊的那一眾龍精虎猛的假太監:
“哎喲~,我怎么瞧著一個個都這么眼生呢?哪個宮的?”
那一眾殺手見情況不妙,相互遞了個眼色,甩手一把飛刀割了福全的喉嚨,殺人滅口,掉頭就要跑!
陸憤憋了半天火,終于給他逮了機會了,一聲吼:“全部拿下!”
太傅府暗衛,一涌而上。
局面幾乎是碾壓式的一邊倒。
殺手們見已絕無逃生可能,紛紛咬破牙間毒囊,自我了斷。
眨眼間,遍地尸體。
陸憤帶人驗尸,只隨便看了一眼,便冷哼一聲:“假太監?!?
宋憐走下肩輿,朝祿公公行禮:“幸虧公公及時趕到,不然,剛才的局面,恐怕不可收拾?!?
祿公公還禮:“宋夫人還得感念太后娘娘神機妙算,娘娘知道有人假傳皇后娘娘旨意,蓄意挑撥皇上和太傅之間的關系,特意命雜家前來看一眼,雜家腿腳慢,虧得宋夫人是助太傅滅火吐魯,見過世面的女子,鎮得住局面。”
他說著,還豎起了大拇指贊嘆了一番。
宋憐謙遜笑道:“不過是為夫君做分內之事。”
祿公公聽她這樣稱陸九淵,更加不敢怠慢。
兩人互相客氣吹捧了兩句。
祿公公總算是完成使命,回宮復命去了。
宋憐將人送走,站在府門前的紅漆大門下沉思了一會兒。
祿公公說福全假傳皇后懿旨,不過是太后在替皇帝和皇后圓場子,亡羊補牢罷了。
太傅和小皇帝,無論哪個出了狀況,她這個太后之位都坐不穩。
但是今晚這件事,小皇帝和秦清致兩個,哪個都逃不開干系。
他們跟他們背后那個人今日一計不成,必定還有后招。
他們吃準了她是陸九淵的軟肋,必定會一再瘋狂試探,逼陸九淵先自亂陣腳,然后趁虛而入。
宋憐轉身,淡定吩咐陸憤:“有勞陸叔帶人將院中尸體處理掉,血跡灑掃干凈,莫要叫大人回來看著礙眼?!?
陸憤應了。
宋憐又摘了頭上臨時挽發的簪子,用帕子包好,交給去城外報信的暗衛:
“勞煩將這個交給大人,就說府中一切安好,無需惦念,辦完正經事再回來不遲。”
說完,又低頭看見地上一顆沒有被如意踩爛的藥丸。
宋憐彎腰,將藥丸撿起來,攥在了手心。
他們將她當成九郎的軟肋。
可她偏偏是他的刀。
“明藥呢?讓她過來一趟。”
之后扶著如意的手,端莊安穩地上了肩輿,回了燭龍臺。
沒多會兒,窗外一道人影。
明藥來了。
“夫人,找我?”
宋憐已經準備躺下了,她將從地上撿的藥丸遞了過去:
“來而不往非禮也,今晚皇后娘娘對我分外照顧,我也總該對娘娘表示一下關心才好?!?
明藥收了藥丸,眼睛雪亮:“我知道該怎么做了?!?
……
臨近天亮時,陸九淵從城外回來。
入府時,除了陸憤帶了幾個人守夜,候在門口,目之所及,一切如常。
不但毀尸滅跡處理得干干凈凈,偌大的府邸也一片靜謐,仿佛昨夜所有的一切,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陸憤將事情飛快稟報了一遍,還特意道:“國太夫人那邊,宋夫人特意交代底下人避忌著,不曾驚擾到?!?
“嗯。都辛苦了?!标懢艤Y袖底的手,攥著宋憐的簪子,飛快邁開大步,回去燭龍臺。
進房時,見如意在外間守著,沖他豎起手指,比劃著:姑娘睡了,悄聲些。
陸九淵便脫去一身風塵的外袍,輕手輕腳掀了幔帳進去。
直到瞧著宋憐已經呼吸均勻地熟睡,他一顆懸著的心才徹底落下。
之后,輕輕地吐了口氣,倚在床邊,握住她軟軟的手,心中感慨:
我的夫人,處變不驚,臨危不亂,思慮周全,指揮若定,是個做大事的人。
忙碌一夜,他靠在她身邊,閉目養神。
可才安生不過三個數,就聽外面青墨匆匆來報:
“主人,又出事了?!?
陸九淵睜開眼睛,“說。”
床上,宋憐翻了個身,抱住他的腰,繼續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