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,青墨小聲兒道:“剛才宮里傳來消息,說皇后娘娘清晨時,忽然流血不止,肚子里的胎兒,沒了……”
陸九淵眉心緊了一下,“知道了。”
宋憐迷迷糊糊睜開眼:“嗯?怎么了?”
他撫摸她滿頭如云繚亂的青絲,“沒事,都是不吉利的事,你不要聽。”
“哦……”宋憐在他身邊窩了窩,繼續睡。
陸九淵低頭看著她的腦瓜兒,沒說什么,淺淺笑了一下。
到底是沒白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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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兩日,宋憐依舊老老實實在燭龍臺“禁足”。
陸九淵出去忙時,她已經幫他將新衣的領子繡好,剛好元宵節那晚可以穿。
又試了幾身新裁的衣裙襖子,挑了身藕荷色的,與陸九淵那身雪青色相配。
接著,明藥送來了各地宋氏女陸續送來京城的書信。
宋憐一一認真看過。
最后,手里捏著二姐宋念和三姐宋柔的信,心里沉甸甸的。
二姐出嫁不滿四年,如今已是第四胎,幾乎是月子里也沒閑著,生完上一胎,沒多久就懷了下一胎。
可即便如此,仍然求一男胎而不得。
如今這一胎,已經有六七個月,雖然大夫說是男相,可她始終惴惴不安。
若再生不出兒子,宋念在夫家的地位,便岌岌可危。
而三姐宋柔則更令人憂心。
她自從去年小產后,始終脾氣陰晴不定,時而郁郁,時而暴躁,早已失去了夫君的寵愛。
如今,她夫君又納了兩房妾,將她擱在那空蕩蕩的正房,視若無物,極少過問。
宋憐看著三姐的字里行間,時時有被淚水氤氳了的墨跡。
想必寫這短短一封書信時,也是一面落淚,一面哭訴。
然而即便如此,也不敢有半個字提及和離。
宋家的女兒,都是從小就被折了翅膀。
即便牢籠的門打開,也已不知該怎么飛。
這晚,陸九淵回來時,宋憐與他窩在被窩里:
“九郎,我想將三姐接來京城,她夫君已經納妾,又頻頻對外人說她已經生了失心瘋。我怕她若再留在幽州那個地方,只怕不知哪天,就無聲無息地死了。”
陸九淵想到自已的娘。
國太夫人當初也是被認作藥石無靈,任由自生自滅的。
若不是陸九淵夠強硬,與父親動了手,將親娘給搶來了京城,恐怕這會兒,老太太可能已經沒了。
于是他也沒什么意見,“讓明藥帶幾個人去接便是。若她夫家不肯放人,就先搶回來。若是鬧起來,你擺不平,我來替你出面。”
宋憐一陣心安,歡喜地抱著他蹭,“九郎你可真好。”
又接著道:“但是,我還有個想法。”
陸九淵從善如流:“你說。”
宋憐:“其實,我三姐自小就甚是聰慧,又承襲了母親的潑辣性子,本不該那般委屈的。我想等她來了京城,給她盤個鋪子,也好叫她有個營生,不再將心思都擱在過往,心病也好得快些。”
陸九淵眉間好看的山水輕輕一蹙,“開鋪子啊……”
宋憐有些緊張:“怎么?你覺得不合適嗎?”
陸九淵點頭:“太傅夫人的親姐,開鋪子當老板娘說不過去。”
宋憐:……
她低頭想,到底還是太草率了。
怎么可以什么事都不過腦子就與他說。
真當他是自已丈夫了?
他定是覺得,她家的人,個個這般落魄,拉低了他的門第,失了他的臉面了。
宋憐一時之間不再說話,悶悶的。
可是,又聽見陸九淵道:“三姐既然性子潑辣,就讓她跟著明藥學些本事,回頭我出錢,幫她在城西買條街,將來你家姐妹有誰無處可去,皆可以去那里尋個營生。”
宋憐驀地抬頭,瞪大眼睛,以為自已聽錯了。
“一條街???”
陸九淵看她乍嗔乍喜的那副樣兒,“怎么?你夫君在君山城買條街很奇怪么?她要是不想欠我的人情,將來賺了銀子,分我一兩成便是。”
啊啊啊啊啊!
宋憐摟著他的脖子,滑溜溜的身子在被窩里使勁兒拱!
“九郎!九郎!謝謝九郎!”
誰知,陸九淵下半句話又道:“嗯,只是不知她們喜歡開妓院,還是賭坊…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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