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圍堵前山的兩萬多兵馬,已經(jīng)看到后山方向的火光將天頂映成一片血紅,知道大事不妙。
這邊豫州和司州領(lǐng)兵決定,不能再等了,必須立刻集結(jié)人馬,開始攻山。
既然宋憐從后山逃跑是假的,那她人就一定還在觀潮山中。
取巧不行,那便強攻。
他們還有將近三萬人馬,硬打下觀潮山也非難事。
此時,黑夜中,遠方火光映出天頂黑云重重,隱隱云層之上有光亮晃動,仿佛有神龍蜿蜒盤踞。
大軍進山。
氣勢洶洶。
沿途只是遭遇了幾小股抵抗,對方見寡不敵眾,便也識相地掉頭就跑。
很快,三萬大軍乘勝追擊,入了山門,主將叫陣:
“裴宴辰,交出宋憐,留你狗命。”
但卻見半山腰高聳的梨花堂前,裴宴辰身著紫章絳帔,朱履裙裳,左手都功印、右手君子劍,煞有其事,開壇做法。
他燃了張寫了符咒的黃紙,朝天扔去,一劍刺穿:
“借列祖列宗,先賢余威,犯我觀潮山者,天打雷劈!”
話音方落,遠處東方天際,云層仿佛被劍光劈開一道裂縫,接著便是一聲沉悶的雷聲響起。
隆隆的聲音,如怒龍低吟,乘著沉沉黑云,滾滾而來。
下面的陸家大軍,頓時將士們軍心惶惶。
來時都只知觀潮山是一群教書的,雜耍的,賣藝的,沒人告訴過他們,姓裴的會做法,能呼風喚雨啊!
加上剛才看到后山火光沖天,所有人都不知并州的兵馬出了什么事。
現(xiàn)在與雷聲聯(lián)想起來,便不禁十分害怕,開始生了退意。
司州領(lǐng)兵見軍心亂了,呵斥道:
“不過妖惑眾的歪門邪術(shù),也敢在老子面前虛張聲勢!所有人聽令,攻下觀潮山,片甲不留!哪個敢退縮,軍法處置!”
一時之間,大軍殺聲四起,沖入山谷。
裴宴辰舞著劍,一面裝模作樣,一面看了一眼站在祭壇下的宋憐。
兩人卻有些心焦。
雷云還是太遠。
而東邊的銅柱,因為地勢的原因,比西邊的銅柱矮了差不多兩人高左右。
雖然已經(jīng)先聲奪人,但實際情況,是對他們不利的。
裴宴辰揮劍,觀潮山上眾人奮起應敵。
但按照之前的安排,只可引敵深入,不得踏入地上的鐵鎖網(wǎng)半步。
否則,便是真的進了雷池。
觀潮山以少戰(zhàn)多,各路江湖人物拉成一條長長陣線,竭力壓制陸家大軍的沖擊。
眼看天上的雷云從東邊越滾越近。
霹靂不斷劃開夜空。
混亂四殺的戰(zhàn)場,也在雷暴之下,一陣明,一陣暗。
誰都不知道下一次天空亮起時,自已是否還能活著。
司州領(lǐng)兵沖在最前面,欲搶頭功。
而豫州領(lǐng)兵則心思狡黠許多。
他從一進山,就在疑惑,這個裴宴辰比比劃劃的,就算招來天雷,這數(shù)萬大軍,他又能劈死幾個人?
正琢磨著,一個將士倒在腳下,尸體滑出去數(shù)步,搓開了鋪在地上的泥土。
豫州領(lǐng)兵低頭看了一眼,心中一個激靈,彎腰將腳下的土撥開,頓時大驚!
鐵索!
他又推開幾個擋路的士兵,跑出數(shù)步,再挖再看,地上全是鐵索!
于是,頓時明白了,什么叫真正的“天打雷劈”!
豫州領(lǐng)兵立刻揚手高呼:“有埋伏!地上有鐵網(wǎng),撤兵——!撤兵——!”
司州領(lǐng)兵已經(jīng)殺紅了眼,他乘著閃電亮起的瞬間,已經(jīng)看見宋憐那個女人就站在裴宴辰的祭壇下。
他怎么可能這個時候功敗垂成!
于是,振臂一揮:“宋憐就在眼前,將士們給我沖!擊殺宋憐者,封萬戶侯——!”
這一聲令下,所有軍士如打了雞血般,亢奮沖殺,喊聲幾乎蓋過了天上的雷聲,撞破觀潮山的封鎖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