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雷云雖然已經從東邊來,一半籠罩在谷底上空,豆大的雨點不斷落下,但因為東邊的銅柱矮了一截,始終無法引雷。
而西邊的銅柱上空,云還未能覆到。
怎么辦!
裴宴辰躍下祭壇,拎著宋憐的胳膊,不由分說快走幾步,將她交給昆虛劍派的幾個高手:
“所有人后撤,快帶宋夫人走。”
之后,便頭也不回地飛身,踏過戰場上混戰的眾人頭頂,直奔東峰。
宋憐走了幾步,停下腳步回頭看去,心都揪了起來。
裴宴辰要用自已引雷!
這時候,下面的防線破了。
大軍蜂擁而來。
而裴宴辰已經飛躍上東方的銅柱頂端,指劍向天。
然而,那片雷云,仿佛看不見他一般,任憑云層中雷電如何翻滾,偏生就是不劈向這邊。
裴宴辰回望下面,眼見觀潮山的眾人幾乎已經被黑壓壓的大軍淹沒過去。
也根本尋不到宋憐的蹤影。
他焦急萬分,努力將手中的劍舉高,再舉高一點。
然而,眼見著雷電就在頭頂浮動,偏生無法落下。
正無計可施間,忽地一道凜風襲來。
有人一襲黑衣,滿頭白發,輕飄飄落在他肩頭,垂手接過他手里的劍。
指劍向天!
轟——!
一道雷霆沿著君子劍的劍鋒,貫穿兩人身體,轟然而下,順著三丈銅柱,直灌注入東邊山峰。
肉眼可見的紫藍色蜿蜒電流順著八道鎖鏈,如八條狂舞金蛇,直沖谷底。
整座山谷中,被薄土覆蓋的鐵網瞬間炸起!
轟——!
只一聲!
谷底中的近三萬人馬,如被一只從天而降的巨掌拍了下去,揚起的灰塵。
瞬間覆滅!
整座山谷中,頓時彌漫開燒焦的味道。
所有尸體都以詭異的姿勢,倒在地上,時不時還有一道電流劃過。
一時之間,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只有暴雨滂沱,沖刷一切。
本以為的殊死之戰,結果,就這么一瞬間結束了。
真正的天打雷劈。
人命在天譴面前,薄如塵埃。
就連沖過了鐵網的布防,僥幸活下來的陸家將士,也被這種遠非人力所能及的毀滅力量震懾得無以復加,頓時戰意全無,紛紛扔了手中兵器跪地求饒。
觀潮山,果然有真神庇佑。
宋憐站在人群中,全身濕透,驚魂未定。
她只知按照鬼容區的方法去布陣,卻不知這種殺招真的實現后,會恐怖到這種地步。
這時,人群中響起裴夢卿的聲音。
她跳著腳喊:“我哥——!快去找我哥!”
這時,所有人才回過神來,想到裴公子剛剛以身引雷,從東面銅柱上直挺挺跌了下去,還生死未卜。
場面又是一陣混亂。
沒人在意,剛剛站在裴宴辰肩上,幫了他一把的那個人是誰。
只有宋憐停駐在最后,眼看著所有人奔去裴宴辰墜落下來的方向,這才茫然無助地四處張望。
然而,什么都找不到。
大雨和接踵而來的閃電,迷茫了眼睛。
“九郎……,九郎……!”她嘶聲竭力地喊,“九郎——!是不是你……唔……”
忽然,有人從后面捂住她的嘴,攔腰將人扛了,趁著黑夜中的混亂,冒著暴雨,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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